向晚虚虚扣着诸玉的手与他对视,看着他瞳孔逐渐收窄,像一颗漂亮昂贵的宝石。
她打趣地问:“怎么?看见我恢复记忆不开心了?”
“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诸玉低声说。
向晚心疼,抓住他的手在脸颊上蹭蹭,说:“阿玉,谢谢你,辛苦了。”
不论是因她被束缚在斜顶山上,还是在轮回中亲眼见她在眼前死去。
诸玉看着她,眼中没什么情绪,指腹下摩挲过的地方细腻微凉,像正在流逝的生命。
极窄的视线中,只有她的轮廓,她的眉眼、鼻尖、浅淡的唇。
“你......真的愿意带我回地府吗?”诸玉眉宇间闪过一丝挣扎,话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土楼中,轻得几近无声。
“什么?”向晚看见他的嘴唇微动,但听不见,脑子有些迟钝。幻境中真真假假想起了那么多事,她也有些疲惫。
诸玉静了会儿,摇了摇头:“没什么。”
向晚放下诸玉的手,打了个哈欠,说:“那明天再说好吗?今天好好休息。”
诸玉从喉间逸出一声“嗯”,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才关上门。
向晚在连廊上站了会儿,看他的屋子一直没有亮,也没有动静,估计是睡了,她才回到隔壁。
房间内灯光很亮,于清躺在床上,整个魂蜷缩成一团。
向晚走近些,看见她没什么血色的脸,和她的后颈处,那株悄然浮现的并蒂莲。
这是邪祟的烙印,当年出事,于清也没能幸免。
向晚坐到床上,看着那处烙印出神。
现在想想,那晚是先让邪祟喝了她的血,第二天才在电影院见到于清。
结合今天那些突然出现的亡魂来看,邪祟喝了她的血,大概率需要时间消化,这时候邪煞之气就会变得不稳定。
而按照江心的说法,在它躯体灵气融合阶段,会非常虚弱,这种情况少说要维持一周。
但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她感应不到邪祟了。
机会就在眼前,却抓不住,实在是让人牙痒痒。
她躺下闭上眼,打算明天上山看看还有没有其它亡魂,有的话先抓来再说,免得邪祟拿着威胁他们。
一夜过去,第二日诸玉照常做了早饭。吃完饭,向晚跟诸玉说了自己的打算,他依旧笑得温柔,欣然同意。
于是他们便准备上山。出门前,看见于清躲在门后,怯生生的模样,向晚就邀请她一路。
一上山,他们就遇到几只兔子亡魂。向晚现在还用不了冥器,她把方法教给诸玉,诸玉照着做,用证件夹把这几个亡魂收了起来。
他们分为两组,向晚和诸玉一组,诸珠和于清一组,分开搜寻,找到后抓住碰头再统一收。
一上午过去,向晚他们抓到了几十只动物的亡魂。
正准备离开时,向晚隐约看见草丛里有条小蛇,正吐着信子朝他们这边游。
向晚冷静地跟诸玉说:“阿玉,我的腿好像没有知觉了。”
诸玉皱眉走到她身前,俯身仔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又上手捏捏问:“这里有感觉吗?”
向晚努力感受:“没有。”
“这里呢?”诸玉往下捏了捏。
“也没有,”向晚看着越来越近的小蛇,慌乱地推推诸玉的肩膀,说,“它过来了!”
诸玉转头把不到三十公分的蛇收进证件夹内,然后对向晚说:“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向晚默默走了两步,看着地上的小草,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声,“咳,我没事了。走吧,去跟珠珠他们汇合。”
诸玉站起身,跟在她身侧往下走。向晚感受到气氛有些微妙,主动说:“下午我们去镇子上走走吧,应该会有人——”
“你有事瞒着我。”诸玉站定,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失落,嗓音微哑。
向晚快速眨了两下眼,天气热得人心燥,她就这样跟诸玉对视了半晌,喉咙轻轻动了下说:“我就是怕蛇而已。”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诸玉,诸玉也看着她。
一秒钟不到,诸玉就变了副表情。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个虚假的笑,体贴地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
一瞬间,向晚的后背渗出冷汗,她故作镇定地说:“听不懂你在讲什么,走了。”
诸玉拉住她的手,对猛然回头一脸心虚的她说:“拉着点安全。”
“哈哈......你说的对。”向晚反手握紧,干笑两声。
他们在山腰处等了几分钟,诸珠才蓬头垢面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而于清却浑身干干净净,有些畏怯。
“你上哪打滚去了?”向晚在面前扇扇空气,嫌弃地问。
“说起来我就生气!”诸珠将手中拎着的十几个亡魂摔到地上,双手叉腰,指着于清控诉道,“她!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说看见人了,结果我一过去,就掉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