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整，屋外传来敲门声，江心扬起声音：“进。”

话音落，门就被打开了，门外站着一黑一白两个女人，她们走进来，站得笔直，一脸严肃：“江判。”

江心点了点头，将证件夹递给她们，说：“麻烦把里面的亡魂转移到你们的证件夹里，这个留着，明天这个时间再来一趟。”

“好的。”黑无常点点头，双手接过证件夹，放在左边，右手拿出自己的，单手翻开，小动物们的灵体一个个像鲤鱼跃龙门般，从左边跃进右边。

最后两个动物转移后，里面四个人也被抽了出来，只不过没有进右边，是直接飘在了空中。

四个亡魂拘谨地挨在一起，江心问：“需要帮你带回去吗？”

向晚正要点头，那盛畅忽然喊道：“于晚、于清，你们怎么在这里？这是哪？”

一瞬间，屋内所有人都朝他看过去，江心仔细看了会儿，缓缓皱起眉。

向晚则下意识抓住诸玉的手，扭头看于清的反应，只见她脸色白得像纸，额间有细密的汗，怔愣的看着盛畅，眼眶中溢出黑气。

盛畅看出屋内气氛不对，悄悄退了两步，站到另一个亡魂身后。

这时候，于清猛的抱住头，非常痛苦般蜷缩起来，浑身都在打颤。

向晚慌忙起身走到她身边，抱住她轻轻的安抚，对诸玉使了个眼色，诸玉点点头，左手一抬，黑无常手中的证件夹便飞到了他手上。

“诶——”黑无常一惊，下意识就要掏出电棍，被白无常拦住。

诸玉拿到证件夹，直接把四个亡魂收入。

江心明白他们的意思，侧头对无常说：“你们先回去吧，这事改天再说。”

“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白无常笑着说。

江心点点头，无常便走出屋子，在门前消失了。

“客房在那边，你知道的。”江心又指着里面一间房间说。

向晚点点头，小声跟于清说：“我们去房间里好吗？”

于清反应迟钝的点了点头，向晚就扶起她，慢慢走到那间房间里。

门一关上，外面的所有声音都静止了。

向晚带着于清坐到床上，看她眼眶中流淌的黑气稳定了些，才问：“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于清眉眼耷拉着，语气十分低落。

“跟我说说？”向晚说。

于清漆黑的眼眶都透露出一股迷茫，她咬紧下嘴唇，半晌才小声说：“我不知道怎么说......”

向晚笑着拨了拨她的头发，说：“没关系，等你想清楚再说也行。”

于清纠结的看着她，又迟疑的低下头。

又过了一会儿，于清踌躇的开口：“我......我想起刚才那个男子了，他是盛畅，隔壁茶馆的少东家。”

向晚抓过一个枕头放在腿上，拖着下巴问：“嗯，然后呢？”

“然后......我从前很喜欢他，但他不喜欢我，跟镇上另一家富商订亲了，”说到这一段，于清语气艰涩，她不安的说，“我......我把他们的通婚书给偷了。”

“可是他又找人重新写了。”

“师父大骂我了一顿，我跑出医馆哭了很久很久......”于清眼中的黑气像泪水一样，滴滴顺着脸颊滑落，十分痛苦，“我好像听见，他其实是盛府的大少爷，他的母亲钱秋其实是传说中被宠妾灭妻的盛夫人。”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他回到了盛府，接受了盛夫人安排的婚事。”

“再然后，盛老爷死了......盛府乱成一团，盛夫人出面主持大局......所有人都说盛老爷活该，盛夫人大度是慈悲心肠......”

“再后来，我往东街去买东西，就.......”她猛的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十分可怕的画面，“就看见——看见好多的、好多的人皮！”

“有卖早点的大叔大娘、有食客、有酒楼的小二......他们都、都只有一张皮！贴在路中间！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

“我也没有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啊啊啊啊——！”她骤然痛苦的尖叫起来。

向晚心头一震，急忙抱住她：“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于清抓紧向晚的衣服呜咽，最后变成嚎啕大哭：“呜呜呜呜！我什么都没有！我根本就没有姐姐！呜呜呜——”

向晚瞳孔震颤，用力抱紧她，心如刀割：“我在，你有姐姐！姐姐在这，姐姐替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