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脑中忽然闪过几周前的一幕。
那时在土楼里,她刚说出“盛畅”两个字,向阿婆就冲进餐厅,一把攥住她的肩,神情狰狞,陌生得可怖。
她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原来,她是盛畅的母亲。
于清见向晚一脸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眨眨眼问:“你怎么啦?”
向晚散开的视线聚集,她沉默了会儿,感激地跟于清说:“谢谢你,你帮了我们大忙。”
“啊?真的吗?”于清眉目间盛着雀跃,开心地拍了拍手。
这时候,诸玉端着一碗清水面进来了,向晚回头一看,面上面还有一块煎蛋,诸玉温和地笑笑:“阿晚,刚才吃那么一点会饿的,我下了些面条,温度正好,快吃吧。”
向晚点点头,转回头看于清,却见于清躲在沙发边,像耗子见了猫般,紧紧蜷缩成一团。
“......”向晚一时语塞,她看看坐到对面笑得温柔的诸玉,又看看抖如筛糠的于清,不由纳闷。
于清好像一直很怕诸玉。
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轻轻拍了下于清,放轻声音问:“你想见盛畅吗?”
于清犹豫地抬起头,肯定地摇头,她小声回答:“不想。”
向晚点点头,对诸玉说:“把她收进另一边吧。”
诸玉拿出证件夹,于清变成一缕光飞入其中。
等上面显示出她的头像名字,他“啪”的一声合上放入口袋中,随后将面碗往向晚面前推了推。
他拿起筷子,将面拌匀,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等一下,”向晚头也没抬掏出手机,习惯性点开联系人找到向阿婆的电话,又停下了手。她叹了口气,神情复杂看向诸玉,问,“你能找到阿婆的位置吗?”
诸玉神情一怔,眨了下眼,便知道了:“在土楼。”
“走,我们回去。”向晚收起手机,利索的扒了两口面,站起来往外走。
“慢点别噎着了!”诸玉伸手拦她,可她动作太快,只好放下手大步跟上。
江心家离土楼有些远,这时候小巷子里也有人经过,他们只能小跑着前行。
穿过几条小巷子上了大路,圆圆的土楼出现在眼前,向晚快跑几步用钥匙开门,拧了几下后,她用力一推,门没有动。
应该是里面的木栓卡着了,没办法,向晚只能更加用力,才将门推开,诸玉紧随其后,将快要砸下来的木栓接住放到地上,才上了楼梯。
向阿婆住的这一侧,几乎只有她一个人走,阶梯上干净得紧,半点灰尘、行走的痕迹都没有。
这三层楼梯,爬得向晚气喘吁吁。
向阿婆的屋子就在楼梯边,想必是听见他们的到来了,特意将门留了条缝。
向晚站在门口,听到里面咿呀婉转的腔调,眼前闪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脚步一滞.
诸玉就站在她身边,陪着她让她有了些勇气。
她记得,从记事起就再没进过向阿婆的房间。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屋子内陈设装饰都十分古典别致,紫檀红木的家具十分贵气。
向阿婆的屋子是两间打通的,在他们走到中间时,被一扇六折叠的围屏挡住了路。
“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向阿婆懒洋洋地声音从对面响起,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她的声音越来越近,“是陈家要念悼词吗?这么着急啊?等阿婆一会儿。”
向晚和诸玉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朗声回道:“好,但是阿婆你不用换衣服了!有点急!”
“真这么急啊?好了好了,我出来了!”
里面话音落伴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向晚点了下头,在围屏打开的瞬间,诸玉用灵力将向阿婆死死捆住。
“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向阿婆大惊失色,惊慌的跌倒在地。
向晚压下五味杂陈的心情,冷静的说:“盛夫人,我已经知道了。”
闻言,向阿婆的表情从慌乱变为震惊、再变为无所谓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知道又如何呢?”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惨叫,无数黑气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向晚攥紧拳冷冷得看着。
待黑气消散,其中的人已然变了副模样,年轻、温婉,眉头拧起,双目含着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