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门外忽然响起男子声音,本就犯困的钱秋,一下子惊醒。
她看着门口露出个头的钱冬,没好气地把糕点递给他:“大清早真是要吓死个人,先吃这个垫垫肚子,等会我带你出去再吃别的。”
钱冬笑呵呵地接过来,看着是真饿,两三口就吃完,说:“那我们快走吧,我好饿。”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钱秋无奈地倒了杯水给他,等他喝完才说,“洗完漱就走。”
钱冬一点都没有三十几岁人的稳重,闻言也不嫌臊,还恭恭敬敬给钱秋作了个揖:“多谢秋姐,弟弟我这就去洗脸。”
钱秋瞬间笑出声,跟着他出去,在院中打井水。
早已立夏,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两人就着凉水洗了脸,到镇中心吃了早饭。
钱冬说他今日没事,正好跟着钱秋帮帮忙,钱秋当然不客气,高高兴兴买了几斤茶叶、瓜果。
钱秋见身后跟着的钱冬一直大喘气,转过身问:“还拎得动吗?”
“我没问题!”钱冬听出她语气里带着些嘲意,瞬间打直腰杆,拎着十几斤的东西往前飞快走了几步。
见弟弟这么“勇猛”,钱秋抿嘴笑笑,也不再揶揄。
回到茶馆,钱冬将东西撂在地上,慌忙走到桌前拎起壶就往嘴里倒。
钱秋招呼小二把东西拿到后院,小二两手毫不费力地拎起,还嘀咕:“今日怎地买这么少?”
钱秋忍住笑,坐到条凳上,问:“下午想去哪玩?”
钱冬放下茶壶,又抓起一把瓜子磕起来,他故作沉思,说:“不如去湖边看看?”
“那是岫月河河边。”钱秋纠正用词,随后猛然想起,今日是盛畅和董家小姑娘第二次见面的日子。
上次她忍住没去,这次既然钱冬提起了,那去看看也无妨:“我知道河边有一家馆子不错,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
“啊?这么着急?”钱冬屁股都还未坐热,就见钱秋跑到柜台前打开柜子,抓了一把银票塞进兜里。
钱秋走到他身边抓起一把瓜子,敷衍地说道:“河边风景非常好,你去那再休息。”
钱冬还没应声,钱秋就已经走出了茶馆,他赶忙将碟子中剩下的瓜子倒入袖中,喊道:“秋姐,等我一下!”
河在南街,一直延伸到岫月村。
南街两岸十分热闹,喝茶歇脚的、卖小吃的比比皆是。河中还停着几艘船,船家坐在石阶上吆喝生意。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锦缎的小公子,和一名笑靥如花、穿绫罗绸缎的小姑娘,站到了船家面前,小公子和船家交谈了几句,拿出一叠银票递给船家,船家瞬间笑得比小姑娘还开心。
钱秋坐在酒馆二楼,看见那一沓银票只觉心在滴血,可下一秒又看见盛畅先上了船,随后扶着董家小姑娘上船,心中颇感欣慰,这钱花得值啊!
“秋姐,你看什么呢?诶!那不是我大外甥吗?”钱冬见钱秋一直看窗外,直接趴在窗上往外看,不满地说,“还跟个小姑娘在一起!还摸人家手?耍流氓?!”
“秋姐,这你得好好教教孩子了,耍流氓可是犯法的!”钱冬不悦地坐回椅子上,语重心长地劝。
钱秋羞恼地四处瞟了眼,见没人注意,哭笑不得地道:“瞎说什么呢?那是你未来外甥媳妇,你来之前刚订下亲的!”
钱冬面色没有和缓,语气冷硬:“就算是,那未成亲就不该这样!”
“我知道你有女儿,看不得这些!”钱秋也有些火了,她一拍桌,指着钱冬鼻子斥道,“你当年穿着开裆裤就往人家元香家跑,你要脸了?长大了又成日嚷嚷着要娶她为妻,气得元伯伯差点拿扫帚把你腿打断!你自己当年多荒唐?你还说他?我看你这外甥,分明就是随你!”
话说到这,钱冬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尴尬地倒了杯水,推到钱秋面前,低声下气道:“是我的话多了,秋姐别生气。”
钱秋翻了个白眼,不接这个话头,站起身忿忿道:“都要半个时辰了,还没上菜!我倒要看看这菜上哪去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直接下了楼,一路出了酒馆站到岸边,眼神一瞟就看见盛畅那艘船,又正巧看见盛畅给小姑娘剥水果,两人看着交谈甚欢,心中的郁结便全然消散。
那些书没白买!
“秋姨.......”
正要转身回去,一道低沉慌乱的声音叫住了她。她心头一惊,回过头笑着看向于清,见她双目通红,口中的招呼被生生扼住。
于清背着竹筐,里面装着草药,见钱秋不说话,又看向河中,拽着绳子的指节攥得发白。
钱秋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但事已至此,她语气复杂地说“小清,你盛哥——盛畅订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