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过诸玉，捧起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感觉嘴里没有气味了，又撕开商家送的爆珠糖。咀嚼几下，清新的薄荷味在口中爆开，略过每一个角落，顺入喉头。

又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八分，还有两个半小时。

一切准备就绪，她转过身，推了推诸玉，轻声喊：“阿玉阿玉。”

诸玉喉头滚了一下：“嗯。”

“月亮这么好看吗？”向晚瞟了眼明亮的弯月，周边散着点点星子，好像确实很好看。

“一般。”诸玉气息微滞，低声答道。

“嗯......”向晚望着月亮，脑海中浮现起过去的画面，“你还记得吗？在大昭时，你我在御花园内谈天说地，那可是晚上，若你不是仙人，肯定会被拖出去斩了。”

闻言，诸玉的神情几不可察地一变，他当然记得，那之后她就拒绝了他，要跟那个黑蛋成亲。

向晚没察觉，还沉浸在回忆中，那时的诸玉可真嫩啊，哈哈，不识字懵懵懂懂太可爱了。

“对了，那时候你就爱吃甜品了吧？一直盯着我的甜糕。”向晚想起诸玉眼巴巴的模样，心中就软成一片，她笑嘻嘻靠在诸玉肩上，笃定地问。

诸玉浑身僵硬，大脑直接宕机，只本能的支起腿撑住向晚。

远处万家灯火通明，一股怅然之感涌上心头，向晚想：世界在前行，我万分荣幸遇见诸玉，也亲见到如今的世界。

忽然，左手被炙热的体温紧紧包裹，低沉而短促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没有味觉，你喜欢，我，也喜欢。”

向晚恍然，感觉有点奇怪，当时他们是见第二面来着吧，而且还拒绝了她的求亲。

怎么会这样呢？

原来错过这么多年吗？

她望着诸玉明亮的双眼，轻声说：“阿玉，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误会。”

诸玉倏地转过脸，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知道的吧，这一世的我无数次想要跟你表白，”向晚不等他回应，继续说着，“你为什么总是若即若离呢？”

说完，向晚直勾勾看着他，紧接着问道：“是因为我六百多年前拒绝你了吗？还是因为你更想要诸朝黎？”

“不，不是。”诸玉毫不犹豫否认，他看着向晚，喉间碾过几百句难言的心事。

或许是今日心中太过伤怀，或许是马上就要围剿邪祟，又或许是......心爱之人眼中只有自己。诸玉心跳如鼓，终于有勇气将爱说出口。

“我知道，只要我开口，这一世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可是，”说到这，他顿了顿，缓缓抬手抚上向晚的脸，眼底翻涌着深敛的情愫，哑着嗓音，“我怕你恢复记忆后讨厌我，认为我......趁人之危，或者只认为......这不过是尘缘一梦。”

他指腹轻颤，声音低得发涩：“我不要凡间几十年缘分，我想要永生永世，就算魂飞魄散化作风化作尘，也要和你纠缠。”

向晚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呼吸都慢了半拍，心中翻涌的情绪撞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她眼眶发热，又酸又软，轻叹道：“你知道，我情绪波动大时，煞气瞬间暴涨，痛不欲生。你知道，我的冥气被封印了。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

说着，她的声音愈低，目光垂落，缓缓靠近，唇瓣浅浅落在他的唇上。

柔软的触感，冰凉的体感，滚烫的气息，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诸玉浑身僵硬，眸色一滞，眼前是向晚发光般的睫羽。

在这个寂静的天台，城镇的喧嚣静止，清辉映在向晚认真的脸庞，泛着柔光，美得不可方物。

像天边的神女，悲悯、心怀大爱。

一瞬间，诸玉的瞳孔亮得如同烟火——为何神女不能独照我一人？

他虔诚的合上眼，想要将这一片芬芳刻入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向晚慢慢推开，她捧着诸玉的脸，俯视他的每一瓣呼吸：“为什么，现在更疼了呢？”

诸玉眸子猛地睁大，眼神蓦然清明：“不......”

向晚再次俯身，将他的话堵住。

她努力克制这情绪，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心疼又生气。

为什么不说呢？不说我怎么心疼？怎么对你死心塌地？

为什么呢？

就这样心甘情愿替我承受？

在我因你心动时，你感受到的是血肉之痛——还是心脏的悦动？

真是个傻子啊。

向晚掀开眼帘，见诸玉呆住一般，傻愣愣的睁着眼，忍不住咬了一口。

哎，但刺痛也没能让他变正常。

她再次推开，含着柔气说：“阿玉，我需要你切断链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诸玉眼底情愫荡开，沉默地注视着向晚，不赞同。

向晚缓缓勾起嘴角，俯身抱住诸玉，在他耳侧用气音道：“谢谢你，我爱你。马上，我们就要回家，我想快一点。所以你要更加厉害才行。”

诸玉双臂死死箍住向晚的腰，在她的颈侧深吸了两口气，才沉闷地点了点头。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