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将近,地府大门将要开启一个月,这是众多鬼魂最期待的一个月,也是地府最忙碌的一个月。
速报司内几乎连轴转,只有听向晚还坚持每晚回家,不过回去也只是换个地方加班。
在第三个凌晨两点,诸玉看着面色煞白、眼眶黢黑的听向晚,终于忍不住劝道:“要不明天就住宿舍吧?好歹能睡一会儿。”
听向晚下意识点了点头,根本没听清,手里键盘敲得噼啪作响,这个鬼作恶太多不能放出去,这个鬼快要投胎了可以放出去......
“那我先去收拾东西。”
听向晚麻木地处理着公务,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有些惊讶地探出头去,疑惑地问:“你让我住宿舍?”
诸玉轻轻点了点头,怕声响打扰到她办公,出了书房后还贴心关上门,动作行云流水,半点异样神色都未流露。
奇了怪了,听向晚整个鬼都不好了,感觉即将成为一名事业成功且抛夫弃子的成功女鬼。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她住宿舍呢?她一点也不想住,每天对着速报司的卷宗就烦,好不容易能回家看看诸玉的帅脸,摸摸软弹的腹肌,回回血。
他居然要她住宿舍。
明白诸玉也是心疼她,但她明明刚才吃了好几碗大米饭,胃口好得堪比饕餮,情绪平稳得跟卡皮巴拉有一拼。
他居然主动提出让她住宿舍?
要分居?
听向晚浑身紧绷,这怎么行?
她手忙脚乱地给江心打去电话。
十分钟后,她神清气爽地拍案而起,几步飘到衣帽间。
诸玉正在往行李箱里装她的衣服,听见动静微微侧头,问:“怎么了?饿了吗?想吃什么?”
加班果然不是鬼干的,看给他家阿晚累的,都瘦了好大一圈。
听向晚磨磨蹭蹭蹲到诸玉身后,两只爪子伸进他的睡衣里,说:“你。”
诸玉温柔拉开她的手,站起身去拿另外的衣服,并义正言辞地拒绝:“下个月再说。”
“......你变了,你不爱我了。”听向晚如遭雷劈,瘫坐在地,双手捂脸,肩膀一抖一抖地。
诸玉把衣服扔进行李箱,单手搂住她的腰提起,柔声哄:“我只爱你,乖,一个月很快的。”
听向晚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不依不饶地讨价还价:“那你要穿上次看的那条链子。”
“已经五分钟了,要不上床眯会儿,等半个小时我喊你。”诸玉转移话题,看了眼时间,单手又取下几件衣服。
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听向晚头皮发麻,顾不上黏糊,捧着诸玉的脸亲了一口:“不睡了,我不困,你早点休息。”
说完,一溜烟飘没影了。
整理好行李箱,诸玉又去热了杯牛奶。看听向晚专注,就先放桌上,没有出声,默默退出去了。
再次抬头时,小区的鬼造光已经微微发亮,听向晚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七。
室内只有机器运行的沙沙声,听向晚悄悄拉开门,一眼看见沙发上熟睡的身影,手边还有一本厚重的书籍。
客厅没有灯,只有细碎的微光透过纱帘扫进来。
听向晚放轻动作钻进衣帽间,单手掐了个隔音结界,从高处拿下个灰色行李箱,三下五除二便装得满满的。
将箱子推到门口,她撤掉结界,飘进诸玉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补觉。
诸玉应该是醒了,从边上拉过毯子把她严严实实裹住。
两人靠在一起睡到六点整,简单吃了早餐,洗漱完,诸玉推出来两个箱子:“什么时候收拾的?怎么不叫我?”
听向晚正在擦面霜,闻言含糊道:“就是一些卷宗,我直接扔里面了。”
诸玉点点头,又说:“护肤品拿了一套旅行装,到时候不够我再给你送。”
听向晚没应声,朝诸玉招招手。
诸玉乖乖走近,她将手上多余的面霜擦在他脸上,双手轻柔地抹匀。
“好了,出发吧。”
大清早的路上竟然有些堵车,两侧的写字楼灯几乎全都开着。
明天就是七月初一,今天算是长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不知道这些鬼是打了鸡血,还是被老板压迫。
——
七十二司宿舍是早就分配好的,就在整个园区的两侧,格局简单,都是套二。
速报司在左侧,宿舍也就近在左侧。
诸玉把车开进地下室,听向晚还从没来过,有些新鲜,四处张望。
“C区一栋,这边这边。”
诸玉拖着两个箱子跟在后面,没吭声。
进入电梯厅,听向晚找到宿舍小程序,确认好楼层房间号,兴奋地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电梯还没到,她的手机先响了,是林叙。
“喂?到哪了?用不用我来接?”
“不用,我跟阿玉马上就上来了。”
“啧,你俩真是分开一分钟都不行是吧?”
“不,我们每周至少要分开40小时。”
听向晚一本正经地算着,加上不定时加班,他们起码要分开五十个小时。
林叙有些语塞,有些想骂人,但鉴于人两口子就在楼下,悻悻叹了口气:“行,那真是难为您二位了,您二位慢慢来,我就先吃饭去了。”
电梯从24层下来,听向晚正在回复零散工作信息,余光瞥见一张熟悉的脸,便扬起笑打了个招呼:“表姐表姐夫,你们也住这栋啊?”
江心扫了眼两人的箱子,点了点头。
陈适之单手搂着江心,笑得格外灿烂:“表妹表妹夫,早上好。”
“早上好,你怎么在这?”诸玉礼貌询问。
陈适之一脸你问对人了的表情,语气漫不经心:“我是家属啊。”
诸玉把行李箱往身边拉了拉,给两人让出更大的空间,说:“你们要去吃饭吧?”
“家属住......诶,心心!”陈适之话没说完,江心已经点头示意走出好几米了,他有些卡壳,干笑两声追了出去,“啊对,那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