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昀的话语在二人之间起初没引起什么反应。
竹晓白皱了下眉头,“你确定?画卷样式的法器那么常见,我感觉李沧明手上都多的跟趸卖似的。”
不过顾锦昀这么一说,李沧明一个散修能拿到那么多质量相当不错的法器确实有点奇怪,但这单独来看也证明不了什么,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很缺钱的样子。
竹晓白瞥了一眼那位站在稍远处的陌生修士,那人看起来依然态度不明,只是像无事可做般默默旁观着。
另一旁,顾锦昀还在扇他的扇子。竹晓白很难忽略偶尔打在她脸上的阵阵气流,那阵风里甚至带着股香气,吹得她鼻子发痒。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她身上的气味有那么重吗?
顾锦昀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坚决的,“你爱信不信,我当时就随便挑了个任务,哪能想到会这么凑巧。”
他其实也有点难以置信,他当时只是在堆积已久的事项里随手挑了个看起来简单点的而已,甚至没怎么细看就出发了。
陪娘亲探亲访友哪有去人界大显身手好玩啊,许如清还等着他一起呢。
竹晓白仍满心疑惑,“那你一开始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顾锦昀拿出了一枚刻了字的石片,“这叫做定踪石,每一枚都连接着相应的法器。我就是沿着这其中的联系找过来的。”
竹晓白有些惊讶,“他们居然没将法器里的印记洗掉?”
“大概是没洗干净吧,” 顾锦昀随口猜测道,“其实过了这么久,这里面蕴含的力量也有点淡了,我也不确定准不准。”
竹晓白犹豫了几刻,还是暂时接受了这样的解释。
也是,像李沧明这样的散修应该没那个能力和资源去将法器印记处理好,更何况是一个修仙世家的法器。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能解释李沧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相似且又效果不错的空间类法器了,估计是复制了某个更上品法器的设计。
可李沧明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随身带着个不好处理的赃物到处跑?
除非……她并不知晓这法器是什么来历。
“那么,二位是准备继续追查下去了?”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打断了竹晓白的种种猜测,她回看向那位老伯的方向,对方像是终于听够了,这才总算决定参与进来。
“实不相瞒,我所处理的事可能也与二位有点关系,” 那人看向了竹晓白,“方才你提起有一位元婴期修士,正好我也在追寻一位该境界的邪修。刚好,我不久前还与她交手过。”
竹晓白心中明晰了些,难怪他们三个会碰面,原来他们的目标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吗?
而此时,顾锦昀又补充道:“反正我一开始就觉得她言行举止怪怪的,现在来看,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竹晓白沉默了几刻,“其实,我在此前还与她碰过几次面。她当时还表现得挺和善的,但确实不是很自然。”
“……那或许是和她修习的道统有关。”
竹晓白又瞥了一眼那位老伯,对方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而果然,他下一刻便说道:“我当下还需追查那邪修留下的分身,就不久留了。若没有要事的话,我也奉劝二位早日离开。此处秘境有些诡异,后续恐怕还会有更多变化。”
竹晓白和顾锦昀都没多挽留,顾锦昀甚至还答了一句:“不要紧不要紧,富贵险中求嘛。”
离去之前,那老伯的神情好像颇有点无奈。竹晓白也不难理解,顾锦昀一个看起来就家底不凡的贵公子哪用得着 “富贵险中求”?
但竹晓白还是将内心的想法压了下去,转而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顾锦昀轻轻摇了下扇子,“虽然我是有点猜测,但是……认不出来,可能他就是想保持低调吧。别管了,有的修士这种个性,你探头探脑的他们说不定还不高兴呢。”
说着说着,他又神情微妙地问道:“你身上的那股气味怎么还在?
“神经病,你没见过血吗。” 竹晓白骂道。
顾锦昀闻了闻空气,“它现在闻起来有种奇怪的清新感……喂,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涂了点什么?”
竹晓白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的气息有那么奇怪吗?
听顾锦昀信誓旦旦地强调那么多遍,竹晓白都有点动摇了。哪怕只是为了让他闭嘴,她也使了一个清洁术,随后又转移话题问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那边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吧?”
顾锦昀微微眯起了眼,“本公子能有什么事?就是有只灵兽在那邪修之后突然冲了过来,真是的,差点把我吓了一跳。”
“灵兽?” 竹晓白心中一动,“什么灵兽这么大胆?”
“一只破鸟而已,没什么好说的,实力感觉也不强,” 顾锦昀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好了,我们能别提这个了吗?我们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做吧?”
“……那你用你的定踪石来找她不就好了。”
竹晓白嘴上随口应了一句,实则连顾锦昀后续答了什么都没认真听。
她心里盘桓着别的问题,那鸟状的灵兽该不会就是她之前见过的那只吧?可它不是在半空中突然消失了吗?
那样奇诡的灵兽能在秘境中随意出现倒也不稀奇,但竹晓白对它到底图什么一直毫无头绪。
事到如今,它只要不突然窜出来添乱就是万幸了。
竹晓白抬头望向天空,她本是想碰碰运气,看那只灵兽会不会恰好也在她头顶。可当她看向原本漆黑的夜色时,另一番景象却映入了她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