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狗?”孟诉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我不记得有自报家门,这位雪薇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清异司的人?还如此怨恨地道出了清异司的辱名,看来你真的是晏卡志士?”
雪薇自觉失言,听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更是大惊失色,轻叱一声“看剑”,重新投入战局。
孟诉暗嗤:果真是一激就急的年轻人。
雪薇的功夫虽已胜过同龄人,但比起孟诉,还需要长时间的历练,只是孟诉有心套话,一直在与她周旋。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逐与较量,雪薇早已大汗淋漓,气息紊乱,想必是精力都快到达极限了。
经过司融的描述和孟诉的观察,这雪薇是个急性子,只要拉长战斗时间,让她迟迟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她必然心慌气乱,手忙脚乱。
她脸上难得出现了慌乱情绪,豆大的汗珠自鬓角滚下,坠在甲板上晕出一片水渍。
“喂,镀金狗,”雪薇单手撑地,“你我素昧平生,你一七尺男儿,何必与我一介女子过不去?依我看,咱俩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如何?”
这方才还勇猛无比的“一介女子”显然没安什么好心,孟诉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白活二十多年了。
他的剑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稳稳落入另一只手。
“我有没有说过清异司的规矩?凡乱晏海清平之异教徒,妇孺老幼,皆可杀之。”
雪薇神色扭曲,面上的情绪一闪而过:像是某种愤恨、又像是委屈、不甘、悲怆,但很快都被替换成誓死的决心。
她猛地大喝一声,挥剑冲向孟诉。
这一次孟诉没再委婉,他看出这姑娘软硬不吃,打算干脆将人制服,就地审问。
孟诉快准狠地避开雪薇的每一次招式,甚至他能轻易看出,这是晏卡志士通用的剑法,对于这个和晏卡志士周旋数年的人来说,破解这剑法,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雪薇逐渐吃力,她咬牙转变攻击方向,着重攻击孟诉下盘,不惜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可是对于身经百战的孟诉来说,她的每一次攻击前视线投向的方向都像是在明示孟诉,加上她早已体力不支,孟诉轻而易举便将她制服。
雪薇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竟一时没能站起来。
孟诉的剑横在雪薇颈侧,雪薇如同烈士一般用尽最后力气旋身避开锋芒,咬牙刺向孟诉侧腰,却刺了个空。
她的力气耗尽,剑偏移了方向,一时不慎,被孟诉挑飞了剑。
雪薇跪趴在地,气喘吁吁,连撑地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孟诉也没好到哪去。
虽然只是对付一个武功在自己之下的丫头,胸前的疤痕却在一直彰显着自己的存在,让他难免一直想起自己中利安德计的那次行动,难免心中窝火。
此时二人纷纷停止行动,孟诉的剑挑在雪薇下颌,只要她轻举妄动,便立即刺穿她咽喉,这对二人来说都松了口气。
“我劝你省点力气,说那么多挑衅的话,不如将力气用在招供上,”孟诉说,“你和那个名叫小熹的女人都是晏卡志士吗?你们此次上船有什么目的?”
雪薇神色倦怠,像是被降服后自暴自弃的颓废。
“我是晏卡志士,那又如何?”
孟诉:“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上船有什么目的?”
“目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传信了。”雪薇趴在地上,笑了。
她极力忍耐住喉咙干渴导致的干呕,用那黑而深的眸子看着孟诉,“利安德,有话带给你们清异司的司主。”
孟诉的剑难以察觉地偏移了片刻。
就在这一刹那,雪薇浸在阴影中的脸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她右掌翻转,袖口三枚暗箭猛然射出!
——明争乃愚钝之举,暗斗才是我晏卡志士战斗信条!
孟诉始料未及,闷哼一声,三枚短箭齐齐没入孟诉胸口。
动作因此迟钝了片刻,利剑即刻前刺,阻止她的行动,却不想这方才还精疲力竭的姑娘轻巧地后撤,露出不屑的嗤笑来。
“想要和晏卡志士斗,清异司还得再回娘胎吃十年屎呢!”
就在此时,一个小物件从雪薇的衣襟掉了出来。
叮当——
清脆的金属坠落在地,那是寸余长的乳白色棍状物体,看上去像某种大型动物的牙上锯下来的一段,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在那曲线优美的白牙末端,精巧地拼接着一段纯银尖角。
雪薇惊诧地摸了摸衣襟处探出来的手绢,立即探手冲来——
然而她已在七步之外,那东西恰好落在了孟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