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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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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得楼文德摇头直笑,“这小东西!”

从楼文德处开车出来,便踩着油门往家门口赶,那两条信息贺时与根本没回,贺时与会等她吗?万一先走了?

车厢里空寂得很,许长龄打开了音乐,不一会儿又觉得聒噪关了。清楚明白贺时与的态度,也确定自己绝不会放手,但绝不承认是因为感情,显得自己那么无助可怜,为一点爱匍匐在贺时与脚边哀求她,弄得像没她不能活,这样的事,一次算是真诚二次就是傻!

许长龄给自己下定论,是因为恨贺时与,报复她,拿回她应得的!对,是这样,就是这样!就算贺时与回过头哀求她,她也不会答应!可是——

“可是”像一只小小的木塞,一放松气儿就泄散了。一个细小的声音说,她不是因为爱你吗?她完全可以利用你的爱一直依靠着你的……那么有骨气的一个人……被人拍了照片,欺负成那样……

许长龄把音乐又打开了,放大再放大,车厢里轰隆隆的。许长龄咬紧牙关冷笑了一声,她不喜欢“爱”这个字,像个塑料珠宝,透着一股子又俗又假自我感动的劲儿。

将近十一点,车子一气儿冲上澜城湾紫府的马路。靠近大门时,远光灯里面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许长龄这一路的紧绷突然松弛下来,她还以为她不来,以为她就算来了也会等不到走了……

她朝那个身影鸣了鸣喇叭,那人站直了身子,慢慢等车子靠近。

“有点事拖晚了。”许长龄放下车窗玻璃,抑住笑意,尽量淡地陈述。

“……没关系,我来得迟,才到一会儿。”贺时与不甘示弱,未免许长龄像上次那样放她鸽子,她干脆不回信。许长龄来了自然知道她没有爽约,不来——不来她就悄悄离开。

许长龄闻言待要生气,顿了一顿姑且算了,“上车——”她偏偏头示意贺时与上副驾。

贺时与看了眼小区大门,她不想跟许长龄回家……“我们……去海边转转吧……”

平安夜逛海边倒是很有气氛,许长龄冷着脸,“那你在这儿等着!”嗡的一声把车子驶离了贺时与。

贺时与站在门口,朦胧间只觉得轻飘又沉重。两道力量把人撕扯着,不一会儿,轻飘就占据了上风,她看见许长龄的身影了。

许长龄不紧不慢走出来,人却是喘的,她似不愿意让人觉得她喘,拼命按住了急促的呼吸。

平日经过这里,许长龄最爱看这海边的繁华。椰林树影里闪烁着亮亮的灯光,热闹的露天酒吧,游乐的人群……这会儿,许长龄却不喜欢了,走到哪里都觉得又亮又吵,一个劲儿带着贺时与往人少灯暗的地方走。

一路上,两人也不说话,始终间隔着一人身位,各自提着鞋袜,保持着一前一后吹着海风踢着沙子漫步。

贺时与看了看表,停住了脚步。太快乐了,觉得方才到现在只是一瞬间,竟不知不觉过了四十分钟,贺时与觉得就要负担不起了。

许长龄回过头,看贺时与站在不远处一动也不动,“走啊!”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贺时与打破沉寂。

“没事不能找你?”

贺时与很难受地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以前的事……对不起,是我没有说清楚。现在……我想说——”她抬眼看着许长龄,缓慢又沉重地甩出那句酝酿了无数次的“过去的都过去了……就——不可能,”贺时与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变了,再说下去怎么自己就要哭了,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哭!她停住了暗自整理。

许长龄不想这么愉悦美好的时候贺时与会说出这么破坏气氛的话,只当听不见,埋头独自大步向前。

走了不知多少步,终于身子一软,蹲坐在沙滩上。

腥咸的湿冷海风随着海啸阵阵而来,刚才没发现,怎么这么冷,冷得许长龄牙关打战,眼含热泪。

贺时与又鬼魅似的跟上来了。

“你滚——!”许长龄向她吼。

贺时与并没被喝退,垂头丧气地呆站在不远不近处。

“我说你滚!你听不见?!”许长龄抓起一把沙子朝贺时与丢。

“龄龄……”她唤,想把话说清楚。

许长龄怒吼着打断,“那你为什么来?!”话出口眼泪已经不听话地从眼角涌出,许长龄别开脸,把沙子抹在衣服上,用一根手指擦泪。

“除了这个——”贺时与艰难地说,“什么都可以……”

许长龄愣了一愣,笑了,“行,你说的!那你跟那个宁宵绝交!以后不许再见她!”

“我跟她——我跟她没什么的!”贺时与大声解释,“只是朋友!”

“你对她没什么——”许长龄愤而站起身,几步来到贺时与面前,“那她呢?你能保证她对你也没什么?!”

贺时与默然,只在心里反驳,我倒希望我能爱上她了,不愧对她了,也不拖着你让你抱希望了,可是我的心根本不由我做主!

许长龄见贺时与不说话,瞪着她恨恨地脱了外套,脱了外套又去脱衬衫,边脱边往海里走……

十二月的海边,眼见许长龄几乎要脱得一/丝/不/挂,贺时与震动,上前去抓许长龄,“你干什么——”

“去死!”许长龄叫。她不是要去死,只是觉得无比气闷,想要跳进冷水冷静一下。

许长龄不配合,贺时与根本抓不住她挥舞的手臂,对抗中,脚下一滑,跌坐进海水里,全身上下登时湿了个透。

许长龄见贺时与跌进水里,满身狼狈,突然之间,也不生气了,吭哧一声笑起来。

贺时与吐出嘴里的海水,抹了一把脸,傻傻看许长龄。

许长龄靠上前,拦腰抱住了贺时与,把脸贴在她脖颈,低吟:“……好冷。”

许长龄说好冷,贺时与只有抱紧了她。

虽是抱紧了她,人却不敢朝她望,只隐约觉得许长龄半阖着雾气朦胧的眼朝她望——

不能亲她,贺时与对自己警告,亲她成了什么?功亏一篑!

然而,贺时与冷淡别开脸的同时许长龄却丢开了她的怀抱,径自往岸上走,“陪我一晚……”她回过头,“就是聊天。”

租了帐篷,许长龄把从家里带来的浴衣和衣裤丢给贺时与,自己则穿着整齐好整以暇地抱膝坐在沙滩椅上喝着卡式炉煮热的红酒,“……你走后,我把我的房子退了……搬了一堆东西到你房子……未来那个房子就是我的了。”

贺时与知道那边房子被拍卖,但也是现在才知道幕后买主是许长龄。

衣服裤子搭在风绳上随风荡悠,贺时与不肯穿许长龄的衣服,裹着厚浴衣蜷缩在一旁的沙滩椅。

贺时与不搭腔,许长龄自言自语了一会儿,说了声“醉了”便钻进帐篷和衣趟进睡袋。

入夜的海边冷又吵,不知等了多久,判断许长龄睡着了,贺时与才悄悄钻进帐篷。

方坐下,许长龄就卷着睡袋靠了过来,她的头枕在贺时与膝上,脸几乎是向下贴着她的腿,贺时与僵硬着身体,许长龄梦呓似的呢喃:“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热湿的东西打湿了贺时与的腿,贺时与一时眼眶也是滚烫,想去摸摸她,却只攥紧了拳抬不起手。

贺时与只知道两人都哭了,也不知哭了多久,猛然一个惊醒,天色已微曙。

许长龄像一只蜷缩在身旁S形的毛毛虫,此刻睡得正香。

偏着头,静静凝视了一会儿许长龄,贺时与悄然起身出了帐篷,坐在深蓝的昏黄黎明,吹了一会儿风,掏出手机一瞧,电量已见底了——庆幸的是,昨夜泡了水,手机竟无异常。

尝试着点点翻翻,又瞧见那张残局图片,贺时与拾了一根树枝,在沙地上推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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