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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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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所以包子顶不住压力来找熊飞——熊飞不想揽事又拉上了许——”

车库的混响显得声音分外大,那人“嘘……”一声,众人按低了声音。

许长龄有些愕然地想,陆家出事了?!也难怪,他那个舅舅平日为人专横跋扈,这些年简直高调得过分。

这么说,妈妈大概是知道的,所以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贡师兄的儿子塞进来。一来这人跟许家是知根知底的,二来我们家跟熊家也算半个熟人……妈妈不便下场又要表明态度,估计也是拿我当挡箭牌,我去了就不致落人口实,届时稍有不对,就说是小孩子气害羞闹别扭,早早走了,也有话交代。

下车乘电梯进了场馆,跟在套间玩golf simulator和百/家/乐的熟人一一打过招呼,才辗转来到套厅。

许长龄一露头,熊飞就笑吟吟一拍大腿从环形沙发上站起来,拉着身旁的小伙为许长龄做介绍,“来来来,给龄龄介绍下——新朋友——任济的青年才俊贡海霖贡医生!神外的天才医生!”

陈向真下了心思,这贡海霖的形象气质竟是许长龄偏爱那一类,难得的斯文白净安静漂亮。

许长龄虽抱有极大的戒心和抵触,见面了却还是热情周到。两人客气聊了几句,许长龄觉得这贡海霖除了人内向些,言语尚算投机。倒并不惹人反感。据熊飞介绍得知,他父亲这两年在锦州任职。

彼此留了联系方式,就入座顺势攀谈起来。

正如许长龄的预料,果然在熊飞进入正题后,贡海霖便借着问话带离了许长龄。

许长龄欣赏贡海霖的政治敏感性,却不喜他双脚不垫地的高傲与天真,置优越的背景资源于无物,沉浸在他个人的精神世界,漫无边际地聊音乐艺术。因此心不在焉地一面微笑对答一面竖着耳朵听身后熊飞和包子的谈话。

心忖这些人看似不相关联,其实根底是一家,下面的代理犹如根须脉络,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外人以为,不过是上面的借下面的敛财,却不知是下面的为上面的护官。它们就如车子的发动机和底盘,没有他们,车子跑不快也跑不稳。

许长龄正在说国内的艺术家的画,忽听熊飞抬高了声音:“喂——烨子——!哦——是的,我怎么没看见你?那很近啊,你过来一起玩呗!没——事!都是一群熟人!”

包子一听陆烨要来,脚底抹油就称有事要先走一步。其余众人都知道陆烨和许长龄从前有过一段往事,陆烨虽有了女友,大抵对许长龄并未忘情,这才兴师动众前来搅事,纷纷笑而不语心照看戏。

骤然变成主角的许长龄却不为所动,安静地想,以陆家的能量大概不会因此事就动摇根基,但也足够让陆烨付出自由,我要以此为戒,绝不能让相同的事在我身上发生!

……

往日的年节都不似这年转瞬即逝,仿佛美好的东西都注定短暂,宁宵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刚恢复上班,就收到消息,出于平衡税负,原本定好开年签约的大单突然出了变故说要再考虑。由于这是陈启振给宁宵带来的单子,刚坐上运营经理的宁宵便首当其冲负有重责。

在祝朋兴的授意下,宁宵的上司约谈了宁宵,告知她:考虑到项目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公司评估她现阶段暂不适合当前的岗位,因此决定把她调回原岗位,她有权选择不接受,暗示她考虑主动离职。

拒绝陈启振时就知道会有牺牲,虽于情理之中也在预料之外,宁宵当天下午就因为一时受不了打击请假回了家。

彼时贺时与正在澜城推进补偿维/稳的事,收到信息一时也深感后悔。感叹当日的行为鲁莽,只想到令宁宵一时高兴,没为宁宵考虑长远。

一时抽不开身,只好暂且安抚宁宵不用过分操心,在家等她,晚上回去再商量。

信息发出去,贺时与便在琢磨怎样安顿宁宵。背靠温家,以她现在的人脉,给宁宵在大厂安排一份中高层管理不是难事。但宁宵为人清高要强,恐怕不易接受之余,贺时与也顾虑是否无形中把宁宵拉进了泥潭。

思来想去,只有方适然的公司最合适。一来她信得过方适然的为人,二来宁宵聪明能干忠诚的特性相信也是方适然所需求的。

自从那日给方适然发过信息,方适然说忙推开年,至今两人还未见过面。

贺时与有意劝方适然及早从当下的核心圈层淡出,虽说当时是她建议方适然借温懋回归家庭,但当时并未考虑到如今自己也身在局中的复杂局面。只怕日子久了身不由己积重难返,持续同在一个池子,难免日后有利益冲突的时候。

偏偏是贺时与那边一时半刻回不来之际,宁宵突然病了。

腹痛如绞,又没有便意,初时只是一阵隐隐作痛,很快便发展到疼得无法站立,走不动,跌下沙发,趴在地上禁不住干呕。

估辍是突然受到刺激,诱发了什么问题,宁宵却无法起身去看病,冷汗直流全身无力,只能瘫在地上躬身蜷缩着呻吟。

疼得就要受不住时,只好给母亲拨去了电话,她母亲吓了一跳,忙不迭放下了手头的事就赶了来。

好容易把女儿推去医院检查过,医生只说是肠胃痉挛没有大碍,开了一些止疼药便打发两人离开。

宁宵的母亲到底担心女儿,不放心她病中一个人在家,便把宁宵暂时带回了自己的家照顾。

沙发上铺了单子,放上枕头,又给宁宵脱了外套解了衣裳,服侍她吃了药在沙发上休养。

上班的时间,女儿没在公司,听医生说又是情绪诱发的急症,心中着急便也顾不上宁宵正难受,一再盘问她怎么了。

宁宵被弄得不胜疲乏,招架不住,昏昏沉沉说是没工作了。

她母亲听说没工作了,也不管前因后果,就开始责备宁宵就是吃不了苦,人不够圆滑,要是她是老板,她也喜欢会来事的。“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性格——到哪儿都没有人喜欢的!我就不一样了,明知别人说的是错的,我就会说,对对对,你说得对……所以你这个人就是爱较真!我就是看透不说透,就比如说隔壁那个余秀梅,整天跟我笑呵呵的,其实还不是巴不得我过得不好,还能真希望我发财了,说不定都在背后,说,你赶快倒霉!赶快倒霉!我不知道吗,我清楚得很啊,所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行了,别说了,让我睡会儿……”宁宵被烦得又开始想吐,她母亲只是开了闸似的收不住口,“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每次跟你说什么,你就是无法沟通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怪怪胎女儿!别人的女儿都是‘妈,咱们好商好量’你就不一样,较真儿!较真儿!永远较劲儿!跟谁都较劲儿!!绞死在那里和人家缠一辈子——我就不会这样!大事绝不让步,小事,芝麻绿豆的小事我就根本就不会计较!那上司都是这样的,我是你妈我才跟你说真的,不是人家欺负你,是你自己的问题!”

宁宵颤声叫了一句:“救命……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她母亲却先暴跳如雷,怒道:“对,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妈?我要你养了?你养我吃了养我喝了,你给我钱花了!你给我买房子了?我要是你老板,我早就把你炒了!!”

宁宵拖着病体,攥足了力气忍无可忍怒吼道:“你是我妈还是别人妈?!你能不能向着我说话哪怕一次?一次都没有!!”

“我是你妈我才和你说真话!哦!都跟你说,你真好,你最好了,你没有错!都是别人的错,那才是把你害了!!”

宁宵气得全身颤抖,只因为身上无力,实在做不到起身立即离开,只得红着双眼瘫软在那默默流泪。

哭得累了,宁宵终于沉沉睡去,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宁宵逐渐向深度的睡眠滑去,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感觉她母亲似是回来了,凑着头在身前不知在干什么,宁宵闭着眼,烦躁一挥手却不意在胸前碰到一只手,宁宵诧异睁开眼——

看见一张黄黑的中年长方男人脸,男人也被吓了一跳,后仰着身子满脸惊诧。

看了眼身前被拉低的衣襟,意识到男人正在猥亵自己,宁宵气得瞪大眼一时说不出话来。想撕破脸骂他吧,又觉得坏了她母亲的“好姻缘”只怕要被怪罪,便是知道了,多数也不会听信她的言辞。弄不好还被男人反咬一口说她勾引自己,心下恶心至极,咬着牙抑制住了急促的呼吸,嘴里却挤不出一个字。

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刚过五点,宁宵一把抓起盖在身上的外套,坐起身穿好鞋,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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