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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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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出来,贺时与便开车去宠物旅馆接等等。

中午收到物业管家的来讯,说房子已重新布置了次卧和北面的观景露台,除了安装了宠物围栏还额外添加了可替换的软装。

先前就是考虑到宁宵需要照顾等等,才搬来这间房子方便她静养,谁知一到地,宁宵就因为顾虑等等破坏了家具,拒绝入住。贺时与一再表示无妨,见宁宵着实有心理负担,才承诺暂且把等等送去了附近的宠物旅馆寄宿,稍后让物业管家稍作收拾,整理出一片既方便又限制等等活动的范围才打消了宁宵的顾虑。

被许长龄这么一闹,宁宵妈不免对这事产生怀疑。那女孩一副盛气凌人上门捉奸的模样,任是傻子也猜出一二来。但宁宵一口咬定许长龄对自己是误会,况且女儿受益于这个姓贺的女孩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母亲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虽不好挑明了说,到底不支持。只拐弯抹角地说她女儿也大了,不能整日和朋友混在一起,交个男朋友才是正经。

母女俩正在说话,门铃声又再响起,宁宵妈吃了一堑,这次开门就谨慎了许多。在监控里确定是贺时与,才把门打开,不等门大开,一只热烘烘的狗头便从门缝伸了进来,因为看见熟人,等等兴奋地摆着尾巴朝门内挤,宁宵妈这才眉开眼笑道:“哎呀——把等等牵来了呀!”虽然中午就有专人来处理过了,宁宵妈还是很客气地多问了一句:“没关系吧?别让狗把家具咬坏了!”

贺时与这一路的心情糟糕透顶,只挤出一个无力的淡笑,“没关系。”她摇摇狗绳,“等等,去!找宁宵——她在里面!”

等等早已兴奋得拽直了牵引绳,一放手便撒腿啪嗒啪嗒地窜进了房间。宁宵妈忙夹脚跟上前,“别胡乱窜!你妈在这儿——等等!”

贺时与独自站在空荡的前厅,想到许长龄方才来过这里,就像被抽离了所有力气。解开外套还是觉得闷气,索性脱了外套松了衣领,推门出了露台。

她把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从露天冰吧的内嵌冷柜取出一瓶酒,为自己斟上一大杯,干渴似的几口饮尽……不其然下意识一回头,宁宵正倚靠在门边抱臂歪头看着自己。

“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工作上遇见难题了?”

贺时与放下酒杯,上前扶戴着护腰的宁宵慢慢在沙发上坐下了,“你感觉怎样?”

“我很好。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桩桩件件逼得宁宵不得不正视贺时与的工作性质,从许长龄的质问里,大概可以判断出,这房子的由来不那么简单。许长龄讽刺自己帮她不少忙,更变相印证了她早前的猜想,贺时与的工作难度绝对远超她以为的那样。结合方才来访女上司骤变的态度,宁宵怀疑有人在给祝鹏兴施压,致使他不得不一改旧日对自己的态度。这个节骨眼上,谁是幕后操手呼之欲出。

“没有。就是想喝一口放松一下。”贺时与坐下来。

“那你给我倒一杯,我也喝。”宁宵说。

贺时与笑起来,“我起了个坏头,不喝了,你也还是等好了再喝吧。”

“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宁宵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贺时与也不禁严肃起来,“什么?”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工作,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结合这些日子一系列的冲击,宁宵一时千头万绪,“……这里,还有我的工作……你怎么能……我不明白。”

贺时与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说:“跟政府打交道,你知道我的出身——很容易跟这些人打成一片,有几个人脉也没什么奇怪。”

宁宵凝视着贺时与的脸,“……有危险吗?”这话其实是多余的,任何值得付出高昂代价的工作,都必然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她知道贺时与不会说。

贺时与果然笑道:“任何事都有风险,坐在家里被陨石砸中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宁宵想了想,说,“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但好像……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走进你的世界……”

这下贺时与彻底没了对答,良久,才说:“宁宵……我——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贺时与的话说得太慢,宁宵一颗心就像在坐过山车,等不及贺时与宣布答案,便叫道:“行了——!”贺时与顿住口,宁宵低眉笑叹道:“怪肉麻的……”她不傻,许长龄刚来过,贺时与就连打招呼的气力也没了,独自坐在这里买醉——就算她对自己有什么,许长龄的影响一时也不能消除。许长龄质疑的对,她从未跟贺时与齐平,怎么可能让她正视。

贺时与如释重负地笑了,宁宵又说:“……那我的工作保住了?”

贺时与缓缓地点了点头,“应该……保住了。”

“以后还会炒我吗?”

“应该——”

宁宵堆起眉,“好多‘应该’……”

贺时与只好振作了精神,肯定道:“只要你不提离职,如果你真的喜欢在纳硕……”

“没什么喜不喜欢的!工作赚钱嘛!那——我能当CEO吗?”宁宵打趣问。

贺时与眨眨眼,迟疑着没搭腔,宁宵扶椅站起来道:“也是……有后台也不是这么用的。太爽了,人生第一次有后台,谢谢你!”

贺时与沉默了一下,才半带愧疚认真地说:“宁宵,我之前……跟你承诺的那些都是真的……”

贺时与曾说过,日后只要是她的,都有宁宵的一半。

宁宵笑道:“我知道。”她想,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她要走进贺时与的世界,平视许长龄。

……

为了给许长龄解闷,邹兆基让老婆安排了海花崖的私人度假山庄过周末。

原本毕永新也在名单之内,因为谢盈出面暗示他许长龄近日不愿理睬毕永新临时取消了。

许长龄去,方适然自然也不例外,计划之外的是,临时又添了一个韩敏筠跟贺时与。

事情起因是那晚许长龄跟方适然确定关系后,一回到房间,许长龄就给韩敏筠发去信息:“我答应方方在一起了……现在怎么办?”

方才被许长龄硬缠着上线,闹着三人一起玩游戏,韩敏筠就大致猜到了一二,这会儿坐实了猜想,反倒做不出什么反应了。

韩敏筠打了许多字,最后还是统统都删了,只说:“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没说我不负责……”许长龄辩驳。

“你既然还期待贺时与为什么要答应方适然呢——!?”

“我没有!”许长龄消极,字也不愿打了,下颌枕在手背上,磕磕绊绊地说着语音转文字,“我没有抱期望……”

“那就在一起!你选的,能怪谁。”

“那你这两天……能来陪陪我么?”

“许长龄,我真的没空陪你闹!”许长龄的盘算韩敏筠清楚,无非是拿她当挡箭牌,要她在旁边当个电灯泡。对许长龄,韩敏筠向来是没有原则的,无论口头上怎样谴责,实际行动还是站在许长龄这边。偏偏这一次,也说不清什么感觉,烦躁之余,有点恨这两个人,又觉得自己的恨也不正当。

“你给我点时间适应嘛——我觉得好像有一点太仓促了。”

许长龄一连发了几个“求你了……”韩敏筠都不回信。

一夜过去,无精打采爬起来的许长龄拎起手机,才发现韩敏筠已经订票了。

另一头的贺时与是方适然临时约见的,明里算是应早前贺时与和她未落实的约会,暗地里,大概不无炫耀胜利的意思。

邹兆基等人虽然未曾跟贺时与有过直接联系,但前有毕永新舍许投贺,后有许长龄跟此人在家被偷拍举报……虽说此人内外网上的相关的资料早被污染的污染,过滤的过滤;但据邹兆基长年盘踞在各类顶级社交场,手眼通天的夫人所知,这人确定就是贺信瑞的独女,跟许长龄是同学,旧年二人大约有过情感纠葛,当下仍然藕断丝连。现下背靠温家,在栾若兰的手下处理大批职工上访的事。据闻能力很过硬,无论是隔离、工具迭代还是社交,都干净、迅速且得体。

看来,贺时与的名字虽然在核心圈子已经沉没,但在地下国度又以一种别样的方式崭露头角。

因此,邹兆基也不得不看人下菜碟,差派直升机接贺时与前来海花崖。

天不大晴,一下地,邹兆基就和几个政法系统的朋友背了球杆去了园子练球。

剩下一行女众凑成一桌麻将。算上方适然、谢盈、韩敏筠、许长龄和邹兆基的夫人,还多了一人。方适然顺理成章坐在许长龄身后成了替补,便唤人沏了茶,点了两部尚未公映的送审样片解闷。

韩敏筠摸了一张牌,甩出一张白板,“自己造的推杆果岭和沙坑啊?那不错……每天双眼一睁就是玩。”这类高尔夫场地,上头早就不批了,为肃整,早年狠清了一批。

邹兆基老婆笑道:“这家伙一天到晚跟拾垃圾的狗似的……出去看见别人有个什么,他就非得搬回来,哪儿不能玩,弄得小里小气的,就只能打个练习……!”

谢盈笑着道:“别说,我邹哥是会享受的……审美也好。”

“可不是,”许长龄笑道,“我看着马场的马也不错……没少烦环保吧。”

邹兆基老婆便说都是朋友帮忙没怎么费心,几个女人聊得正高兴,方适然忽然问:“你要打这张?”

许长龄瞥了眼方适然,还是把牌甩了出去,“东风!”

“胡了。”韩敏筠面无表情。

许长龄一顿,“好家伙……闷声干大事。”

方适然微微一笑,韩敏筠笑也不笑瞥了许长龄身后的方适然一眼,“你自己不看牌吗?”

谢盈笑道:“我也没看,好在让龄龄给甩了,不然就是我!不过筠姐姐最疼龄龄了,她不舍得——”

韩敏筠冷哼,“少捧杀我……”

邹兆基老婆笑道:“龄龄你跟筠筠好归好,不许给她放炮啊——几回都是你!我这一屁股坐下去简直起不来了!”

众人正乐呵,有人来方适然身边传话,方适然点点头,便站起身说:“我有点事,你们先玩,我去去就来!”

许长龄早知道方适然叫了贺时与,这个传话,想必是说贺时与到了。自从她跟贺时与分手,就甚少私下跟方适然提及贺时与,内里越是计较,外在越是不愿显得小家子气,显得自己还没放下。

方适然这边驾着高尔夫球车方刚靠近停机坪,就听见身后有人鸣笛,转头一瞧,竟是韩敏筠,便放缓了车子,“怎么?”

韩敏筠把车停在原地,拎着两柄伞跳上方适然的车,“要下雨了,她怕你淋着,让我给你送伞。”

分明是派她来监视两人顺便给贺时与送伞,韩敏筠虽然来了,脸上却没什么好脸色。

……

那晚她说方适然迷信贺时与,方适然并没有承认,只是哼笑着说:“胡扯……”

车子在冷风中上了斜坡,方适然要下车,韩敏筠却说她能行,然而坡实在太陡,行至半路,方适然还是跳下了车。

韩敏筠哼起图兰朵中柳儿的选段,强撑着踩上了斜坡,方适然啼笑皆非地对着韩敏筠仅着丝袜的赤脚调侃:“你不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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