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深吸几口气,缓了缓,接着道:“我刚下楼就碰见城主府的那个百里照,他说是来给大人送东西的,我就把信给他了。”
话落,她跑进门里,站到顾卿卿面前,展开攥紧的手,“就是这个东西。”
顾卿卿惊讶地看着宿泱手里的东西。
那玉佩只有她小半个手掌大,通体莹白,形似平安扣,上面的海棠花纹路清晰,正中间还坠有一个刻着阮一水三字模样的圆形小墨石。
这不是上清学宫的弟子牌又是什么!她当时在幻境里也有一块一样的!
顾卿卿莫名有些激动,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问道:“他有留什么话吗?”
宿泱道:“他说城主大人知道我们另有要事,就不强人所难了,要去上清学宫,拿着这个玉佩就可以了。”
该说不说,这个阮一水不愧为一城之主,洞悉人心,知道她们拒绝留在城主府也是拒了同行去学宫的意思,为了不让她们多想,特意挑在这个时候将象征身份的弟子牌送来。
不可谓不用心。
顾卿卿伸手拿过,摩梭着上面的海棠花纹路,不知想起了什么,她斟酌片刻道:“宿泱,你记住,以后要是动手,不要动辄取人性命,让他失了行动便好。”
宿泱简直就是顾卿卿的忠实追随者,对她的话无条件听从,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半跪在地上,单手握拳贴在胸口,对着顾卿卿认真道:“遵命,大人。”
顾卿卿神色怪异地看着宿泱,还以为自己会多费番口舌,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按理说北域封了南境千年,双方仇深似海,本该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她身为魔王,却叫南境的妖魔不要取北域修士性命。
她说的话换个人来听都会觉得不妥当,偏偏宿泱无知无觉,像缺了个心眼似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顾卿卿看着看着,心中难免涌起几分哄骗小孩的愧疚,她将人扶起拉到床边挨着自己坐下。
试探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你这么做?”
宿泱果然是个缺心眼的,她悄咪咪附耳小声道:“大人肯定是想一举歼灭他们,我肯定不能擅自动手妨碍大人的正事!”
“……”
歼灭不歼灭的先不谈,正事倒是真有一件。
她再次看向谢不周那边,窗外,太阳西斜,唯余一点,金灿灿的晚霞却像是在天边点了把大火,烧的又明又亮,好看极了。
顾卿卿道:“我们这次是真得走了。”
宿泱眨了眨眼,好奇问道:“那我们去哪啊?”
顾卿卿回过头来,笑着道:“一个好玩的地方。”
宿泱看着顾卿卿高兴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大人?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顾卿卿笑了笑:“去了就知道了。”
“好。”
宿泱看着顾卿卿笑,她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起来,眼里的喜欢更是藏都藏不住。
对于哪里好玩、又去哪里,她一点也不在意,只要和大人呆在一起,哪怕还要去讨厌的凡人堆里挤一挤,她也甘之如饴。
顾卿卿没有再开口,她去上清学宫,自然也不是真的为了好玩,无非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就是不知道那位掌教能不能给她想要的答案。
哪怕对方不能给,她也相信自己可以去把答案找出来。
雁过留声、兽死留皮,只要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她就不信没有一丁点线索。
那个黑袍人用傀儡丝控制她的时候,她分明听见了一声清晰无比的:“出来”。
既然已经确认对方不是南境的人,那么现在,她出来了,对方又真的能控制得住不露面吗?
她不信!
说不准,那个黑袍人现在正在某个地方等着她送上门去。
总之,她们这次去学宫能多低调就多低调,总不会比在这里还倒霉。
真要这么倒霉,不如一下到位,让她试试自己到底能有多倒霉。
上清学宫,她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