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悄悄,小灰闭着眼,却感觉有个黑影挡在自己身前遮住光亮。
再不睁眼就真是等死了,小灰咬紧牙关心里给自己打气,睁开眼,一道寒光落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脑袋一偏,恰好躲过去。
小灰心有余悸地侧头,刀子嵌在桌面上,刀身映出朱望丑陋的身姿,趴在地上双脚蹬地随时要扑过来帮朱夫人。
袖子里有张可给的火符,尽管想留到更紧要关头,但眼下容不得思考。
小灰一脚踹开朱夫人,在朱望扑过来的前一刻将火符拍在地上,一道窜天火舌气势恢宏地卷向朱望。
看着眼前的肉球滚在火中凄厉尖叫,小灰紧绷的心松了一瞬,以至于他忘了身后的朱夫人。
倒下前一秒小灰只听到一阵急速的风灌向自己耳朵,接着是钻心的痛和意识涣散的茫然。
妇人的惨叫在耳边炸开,隐约听见她说什么“只要杀了你就能救我夫君”。
冰冷的刀光在烈火的衬托下更显凌冽,似乎是感受到刺骨寒意,小灰意识清醒一瞬,抬手死死攥住朱夫人的手。
锋利的刀尖悬在胸口,小灰能感受到布料被一层层穿透,绝望的眼神渐渐失焦,模糊视线中一抹红色唤醒他的意识。
啊——
一声怒吼,小灰身子渐渐抬起来,眸子漆黑,硬生生将朱夫人手里的刀甩了出去,一掌将她拍晕。
做完这一切的小灰再没半点力气,望着手腕发光的红绳合上眼,身子轰然倒下。
酆都城中,正值晌午,街头巷尾的人纷纷抬起头。
好端端地天上一团团东西将阳光遮个严实,众人以为又是妖邪作祟纷纷闭门关窗。
然而这些东西没有片刻停留,全朝着朱府而去。
人们探出头,这才看清,那竟是无数的桃花。
沈郁操纵桃花游离在结界外,刚一用力便触电似的缩回手,眼神恨不能化作一柄剑破碎这该死的朱府。
“不能硬闯!”
不知何时沈郁身后开了传送阵,李刈靠在火城肩上虚弱地出声阻拦。
薄冰和孟婆跟在后面,严麦最后出来。
沈郁冷冷道:“我知道,这是共生阵,硬闯的话里面的人都会没命。”
哐哐哐!
小灰费力睁开眼,一片血肉模糊,无数的肉躺在自己面前,手里握着一把屠刀。
啪——
没等他反应过来,脑袋上先遭了祸,一个彪形大汉朝他脑袋刷了两下,强按着他给一个老女人行礼。
老女人衣着讲究,标准的媒婆打扮,一副鄙夷神态,道:“朱家看上你女儿是你家福气,要不是道士说要同姓的八字硬的,怎么也轮不到你女儿。”
大汉连连称是,按着小灰的头又是鞠躬。
再抬起头,小灰跪在喜堂上,视线被红布遮盖什么都看不见。
咯咯咯,啊——呜呜——咯咯——
身侧不断发出奇怪杂音,小灰偷偷从盖头下瞥了一眼,旁边垫子上坐着一只不受训的公鸡,努力想挣脱捆绑。
一拜天地——
在一众贺喜声中小灰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压下去,重重磕在地上。
小灰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他应该是进入了别人的记忆,朱夫人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盖头终于被挑掉。
一个长相普通,有些局促的瘦弱男人靠在床上挠着头,道:“嫣……朱嫣,我这样叫你?你……”
朱嫣,原来这是朱夫人的名字吗?
小灰能感到她的身子疯狂颤抖,眼睛始终不敢看向床上的男人。
“咳咳咳——咳咳咳!”朱望突然疯狂咳嗽。
朱嫣愣在原地,她从没见过如此能咳的人,仿佛能将一辈子咳出来。
直到看见朱望颤着手指向一旁的桌子,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倒了杯水端过去。
这一夜,朱嫣就在照顾朱望中度过。
院中的树绿了又黄,记忆快速掠过,小灰只能看到些许碎片,多半是朱家下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朱望虽是长房嫡子,但天生身弱,再怎样好的出生没有能力也一无是处。朱家人本就不待见他,连带着朱嫣也成了可以随意出气的沙包,更何况她是这群人眼中的下等人。
碎片突然停住,看来这是一段特别的记忆。
朱嫣买了菜回来,刚推开门,屋内坐着一个男人,闲庭自若地喝茶。
朱嫣明显被吓到,但很快稳住心神,客气道:“表哥怎么有空过来的?朱望正在瞧大夫,我去叫他。”
被称为表哥的男人身姿轻盈,闪到朱嫣面前,背靠在门上,不动声色地落了门闩,嬉皮笑脸道:“我是找弟妹有事。”
朱嫣后退两步,身子抵在桌子上,颤巍巍道:“什么事?”
“听说你嫁过来始终没落红?也是,朱望那个废人能干什么!”说着就往朱嫣身上扑,却被她躲过,气得直接将桌子掀翻。
朱嫣喊道:“朱陆!你再无礼,我就叫人了!”
朱陆一脸无所谓,道:“喊你那个废物相公?他能奈我何?他拍死只蚂蚁都费劲!小美人儿,你就从了哥哥吧,哥哥让你知道做女人的滋味~”
说着朱陆就扑向朱嫣,抱着她一通啃,在她体内的小灰同样能感受到糊满了脖子和脸的口水,胃里一阵恶心。
嘭——
门突然被踹开,朱陆停下手中动作,看着门口的人一脸得意,甩手将朱嫣扔在地上。
朱望靠在家丁身上,指着他厉声道:“滚!咳咳咳。”
“别这么大火气呀表弟,”朱陆拍了拍朱望肩膀,挤眉弄眼道:“想开点,朱家早晚到我手里,你的小美人也是,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