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青年反倒仰天大笑起来，瘦削的身体神经质地起伏着，“你当然不可能知道……元初弦，你不要以为，你是南家的少行官，你就懂得比别人要多了。”

“有些事情，”他眯起了双眼，鼻间发出一声近似冷哼的嗤笑，“原本就不可能为众人所知。即便我现在去最热门的平台上发一条触及真相的言论……”

景澄摊开双手，语气间满是嘲弄：“也会因为没有金钱的炒作，真相会被人当作笑话一样，最终沉底。”

“一直以来，你们看到的真相，自以为聪明的手段，不过是被人操控的结果罢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元初弦再次发问。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们，我没有任何恶意，不然，我会在最开始，你们三人踏足这个酒店的时候，就彻底抹杀你们。”景澄笑，“当然，我更希望和你们，交个朋友。”

“报酬呢？”南天仲问，“你让我们为你跑腿儿，总得有点报酬。”

“你们用一个故事，来交换我手里的另一个故事，如何？”

元初弦皱眉：“故事？”

“对，没错，正是故事。”景澄笑，“你听说过《藏书》吗？藏地的藏。”

“……我从未听过。”元初弦眉间的纹路更深了。

“你当然没有听过，因为在南家编撰的正统里，《藏书》早就不是某本书的代名词，而是某一套书籍的序列。”景澄笑，“《藏书》本身，已经被他们用这种方式彻底掩埋起来了。”

“我还是不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元初弦依旧疑惑。

“没关系，我想，等你去过了京畿，你会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景澄摆了摆手，后退几步，和元初弦以及南天仲，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那么，祝你们今晚睡得安稳。”

青年劲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怎么可能睡得好，这个楼是他建的。”南天仲见元初弦还愣在原地，嘟囔着走上前去，把门关上了，“再说了，我刚刚爬楼梯的时候上来，四楼是封住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我觉得可能是尸体一类的，有股莫名的臭味。”

“……”元初弦扶额，“你不要告诉我这些，我本来就有点神经衰弱，容易睡不好。”

“那要不去车上睡？”南天仲一头雾水。

“……更是免了。”

这晚，元初弦简单洗过澡后，就把东西打包好，拖着行李住进了1306，和南天仲一起，轮流守夜照顾苏曜。

至少景澄送来的药没有什么问题，一晚上苏曜甚至有好转的迹象。

临近天亮，南天仲拍了拍睡眼朦胧，趴在苏曜床上睡着的元初弦，“喂喂起床了元初弦，我们今天得跑路了。”

元初弦揉了揉眼睛，抓了两把头发，不过反倒可能起了反作用，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抖擞的鸟窝。

“走吧。”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道，“啊……我得说明一件事，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都行，今天你开车，我可是快一宿没睡。”南天仲皱眉，“我今天就躺副驾了，顺便试试车里的智能按摩好不好用。”

元初弦：“……”

得，她看南天仲就算累的要死，还是没能忘记南流景给他的任务。

南天仲的眼睛下面青紫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揍了，本就白皙的皮肤，在两团黑眼圈的笼罩下，愈发显得人不人鬼不鬼。

苏曜不知何时也醒来了，坐在床边，额上的冷汗糊住了一小绺头发，还没能从高热中彻底恢复过来：“我睡了多久了……？”

“不久，也就一晚上吧。”南天仲松了一口气，“好了，尽量快点，我们该去京畿了，到京畿我们就能稍微安心一点了，有京畿分部的人会接应我们的。”

“明白。”元初弦走到苏曜旁，搀扶着他站起来，被苏曜推开了，“我自己能走，不用你帮我。”

“……”元初弦看着一瘸一拐的苏曜，懒得说什么，默默背起了包，拽上行李箱，一个人走向电梯间。

走廊里依旧没有亮灯，昏暗无光，只有窗户映入的一点点光源，元初弦走过漫长的走廊，站在电梯间门口，等着电梯爬层上楼。

苏曜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南天仲呢？”她问。

“估计过会来吧，他好像在忙什么，把钥匙给我了，让我们先下楼。”苏曜顿了顿，“我很抱歉，初弦。”

“抱歉什么？”元初弦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道歉？”

“昨天晚上和你说了奇怪的话，真的很对不起。”苏曜捂住脸，“晚上高烧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

南天仲的脚步声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初弦，苏曜，你们在说啥呢？”

元初弦抬起脸，发现苏曜眼里仅存的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来不及探究更多的原因，她就被南天仲连推带搡地推进电梯里。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车上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