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现代科学？”元初弦想了下，“应该是‘黑洞’吧。”

“对。”靳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其实，我们这儿最开始把‘鬼市’也叫做‘归墟’。”

“鬼市”多在四更天交易，天亮即散，是京畿的一种风俗。

“你是想说……”南天仲见两人都不说话了，贸贸然打断了话茬，“鬼市其实是时间静止的？”

“对。”靳黎也不卖关子了，“黑洞最著名的特性之一，是接近事件视界的时候，会产生极端的时间膨胀，也就是说，黑洞边缘的时间是无限趋近于静止的。”

“听起来像是某种‘领域’。”元初弦皱眉，“规则是什么？”

靳黎神秘秘一笑，端起桌上的茶盅，优雅地抿了一口，适然开口：“没人从里面出来过，地图上，我们把这块区域划成了禁区，对外就说是文化保护单位，闲人免进。”

元初弦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饭勺，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炒饭。

“吃这么多？”苏曜有些讶异。

“那必须。”元初弦面不改色地盛饭，“多吃点一会儿才有力气。”

“哈哈哈哈哈哈！”南天仲呲牙大乐，“你不怕吃胖了？哈哈哈哈哈哈！”

元初弦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扒饭了。

苏曜倒是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接近那个地方吗？”

“得先审批，走流程就要十天半个月的，”靳黎回复得很快，早有准备那般，“京畿分部这边，审批流毕竟是自家的，我让靳凌部长follow一下，之后再说吧。”

“林子大了就是麻烦。”元初弦吃饭间隙也不忘了吐槽，“我就是回家看看我妈给我留了什么。”

苏曜在桌底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甚至让元初弦误以为两人的触碰不过是错觉：“先不提这个。”他压低了声音，“一会出去再说。”

南天仲还在侃天聊地：“诶对了，靳灵姐最近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吗？以前她可太暴力了，我不过是说她衣服没穿好，她居然拿皮鞭抽我……”

“好抽。”元初弦毫不留情，“皮带多少钱，我也想买。”

南天仲“噫”了一声：“你和南流景玩得那么变态？”

元初弦决定假装没听到。

“靳凌最近被家里催婚，脾气不好，也不只针对你们。”靳黎冷笑一声，“总之，不要尝试和任何正在气头上的人讲道理。”

南天仲福至心灵：“所以你是不是……”

靳黎绕开了这个话题：“我觉得我们可以聊聊流程和审批，吃点片皮鸭。”

元初弦把饭吃完，已经差不多半饱了，强忍着血糖升高带来的晕眩感，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随口说道：“我要出去走走。”

“我也去。”苏曜放下筷子，“你等下我。”

元初弦摆摆手，推开门，在走廊上站了会。

自来到京畿以来，她的内心总有种莫名的恐慌。

说不上是因某种即将到来的命运，惶惶而不可终日，还是别的，她一直以来逃避的，不敢直面的现实——

“你还好吗？”

突如其来的问候让元初弦从思绪的乱麻中稍微清醒了些，她抬起头，视线正巧和苏曜的平齐，下意识地否认：“我没事，怎么了吗？”

“没。”苏曜往外走去，“我们去外面聊吧。”

阳光甚是毒辣，元初弦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跟在苏曜的身后，不远不近的。

“其实未必要等审批。”苏曜说，“我们可以偷溜进去。”

元初弦确定四下无人了，才大着胆子开口：“……你认真的？”

“认真的，别忘了，「天秤」的意义就在于让我们能够进入‘鬼市’，之后不管是你家还是归墟，我们爱去哪去哪。”

元初弦总还有些不放心，“你不会是被苏静委托了什么任务吧？”

“不。”苏曜轻轻呼出一口气，“苏静死后，我就自由了。其余苏家的人，也不知道我最开始的‘用途’是什么。”

“……”元初弦轻轻摇了摇头，“我担心你的身体。”

“苏曜这个名字，最开始也是你给我起的。”苏曜苍白地笑了，“出了什么事，我替你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