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元初弦扶额,“这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没关系的。”苏曜苍白地笑了,“我会等你给我答复的。”
“……”
元初弦一时语塞,她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尽可能让自己不去看苏曜的脸。
她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着,到了一扇露台的玻璃门前,推开大门。
扑面而来的热气属实让她蹙了蹙眉。
自从许璐学姐死后,一切都好像改变了,又好像从未变过。
或许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可真要面对的时候,却反复地催眠自己,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不过是自己想太多,错觉罢了。
但事到如今,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忽视下去了。
她逃避了许久的,也是时候该面对了。
“苏曜。”她没有回头,却笃定地朝着身后的来人说道,“我想通了。”
苏曜愣了愣,随后笑了:“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元初弦笃定道,“我们今晚就去,但是得瞒着南天仲。”
“你放心好了。”苏曜说,“我一个字都不会和他讲的。”
元初弦没有说什么,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柄已有些许扭曲的十字架。
思绪回到了从江北出发之前。
经历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元初弦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十字架不见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
临出发前一晚,南流景大半夜敲她房间的门。
元初弦揉着眼睛,打开了门,“有什么事吗?”
闪着银色光辉的项链自然从南流景的手中落下,“初弦,你看,这是什么?”
“我的十字架怎么会在你那里?”元初弦有些惊讶,“这还是我妈给我的。”
“我知道。”南流景另一只手掩着唇,咳嗽了一声,“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从你这拿走了。”
“没安好心。”元初弦半是娇嗔地埋怨着。
那天晚上两人聊了很多,最后也不可避免地发展到同床共枕,本来元初弦都快忘了这件事。
可是刚刚从口袋里掏出十字架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完好无损的十字架已经损坏了。
——南流景的灵能是「溯洄」。
——能够让任何事物回到它们的上一状态。
元初弦皱起眉,会出现这种情况,往往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南流景在拿走十字架的时候,发生了一些问题,导致十字架损坏。
而为了掩盖这一事实,他用了自己的灵能「溯洄」。
先不妄下定论他的灵能为什么会失效,光是他有意瞒着自己这点,元初弦就感到一阵不快。
焦虑煎熬着她的灵魂,胃里一阵酸腐气味上涌,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将十字架塞回了口袋里。
“怎么了吗,初弦?”苏曜的脸色同样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我们还是先回到室内吧。”
“嗯。”
元初弦不想花费精力继续思考了,只匆匆点头,便跟着苏曜的脚步,回到了刚刚吃饭的包厢。
南天仲和靳黎还在房间里推杯换盏,两人看起来像喝高了,元初弦淡淡地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而是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靳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光是喝酒不太合适,连忙招呼着服务员,让他们带元初弦和苏曜先上楼。
元初弦的房间在酒店的中高层,一推开窗,就能看到楼下巨大的绿蓝色泳池,水面像一块沉稳的翡翠,无风的时候,也并无涟漪。
她实在无心也无力欣赏了,甚至没有脱掉身上那件对她而言,有些拘束的小洋风短裙,而是一头栽进了酒店的大床。
比起上次留宿的景澄的酒店,床铺更有一种新鲜阳光的气味。
洗涤剂的清香让人安神,很快,元初弦就睡着了。
醒来后早就天黑,她是被冗杂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为了好玩设置的重金属DJ音乐铃声,此时此刻竟如此恼人。
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爬起身来,强行摁灭了手机,整个大脑昏昏沉沉的,像是有人整理了原本一片狼藉的图书馆,原本令她焦虑和困惑的信息消失了。
手机屏幕的荧光在漆黑的房间里忽闪忽闪,如水母一般,在呼吸的吞吐中闪烁荧光。元初弦眯着眼睛,视线慢慢聚焦在屏幕上的电话上,这才勉强看清,是苏曜打来的电话。
“喂?”
她稍稍平复好心情,便接通了电话。
“初弦,我在酒店楼下大堂的喷泉等你,”苏曜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是没休息好。
“你尽快下来,我们早去早回。”
“嗯,我知道了。”
她看了窗外一眼,临睡前窗帘忘记拉了,白日里那池绿蓝澄澈的水,在夜色下,是深不见底的墨绿。
元初弦没有换衣服,只是草草把头发高高束起,扎在脑后,汗水粘腻发丝,划过脖颈的时候,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好,这样就差不多了。”
无视了镜子里脸上印出的被子的褶皱——反正过一会儿它自己会消的,元初弦拿齐房卡,便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会,是否要换上作战服。
这个想法甫一诞生,就很快被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