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曜,我出来了,我们赶紧离开……”
男人身上的味道,让元初弦愣在原地。
清洌的雪松气味。
是南流景。
来不及反应,甚至无法解放第二灵格,南流景便已经欺身而上。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椿昭”,深黑色的刀刃中,流淌着暗金色的铁律。
元初弦“啧”了一声,只来得及用折刀,格挡住了这一击。
……麻烦很大。
如果是要面对有着“溯回”的南流景,那她估计这辈子都走不出母亲的宅邸了。
“初弦。”
南流景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你分心了。”
元初弦更快地出刀,招架住面前的男人。她没有恋战,向后跳去,手里拿着刀,视线依旧盯着对手,没有移动。
南流景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漠地看着她。
和以往的回忆逐渐重叠了。
元初弦心里一紧,说不上这是什么感受,却有种“早该如此”的感慨。
眼前的男人身上爬满了黑色的术式,自他的左手手背起,一直蔓延到心脏,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可见那奇特术式的影子。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被术式吞噬了的南流景,此刻就站在她的眼前。
大脑有些晕眩,方才流血造成的缺氧,让她此刻甚至都无暇思考眼前的人究竟是幻象,还是现实。
唯有机械地举起手臂,应敌。
“南流景”没有急着上前,他只是站在距离元初弦一段距离的地方,提着刀,慢悠悠地绕着圈子。
“初弦,”他说,声音也和南流景没有什么分别,“你该醒醒了。”
元初弦冷笑一声,“我就算不用绛月,也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南流景。”
“其实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南流景的脚步微微一顿,“早在那次雨中,我对你的告白,你就想揍我一顿了,对不对?”
“——”元初弦的嘴里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她舔了舔下唇,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嘴唇咬破了,“多管闲事,用得着你猜我的心思吗?”
“你不就是气我什么都不和你讲吗?”南流景笑了,刺目,如同他的名字一般,让元初弦无法直视,“你很恼火吧,你在想南流景根本都不信任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情感操控我,每次都因为我喜欢他所以用感情上的事情糊弄过去——你一直都这么想,对吧?”
元初弦的手上暴起青筋,她一言不发,双腿忽然发力,朝着南流景的方向奔去。
手起刀落。
“当——”
钟声敲过一声。
元初弦愣住了,自己站在院子的中央,南流景依旧在离她有些距离的位置。
“……这也要用「溯回」?”元初弦冷笑,“南流景,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堂堂正正,根本不会耍赖的人,没想到在和我的决战中,你也要用这种三脚猫功夫吗?”
“对于南家世代供奉的「时间之神政」不敬,是你作为少行官,最大的失责。”南流景举起了手中的「椿昭」,元初弦认出来了,那是太虚剑法的起手式,“我贵为南家少主,有理由对你的不敬进行审判。”
“来吧!”元初弦将手上的布条重新缠好,“别放水,有种在这里把我干掉!”
“……”南流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
元初弦最讨厌他这样。
和南流景相处久了之后,元初弦也基本上知道他的实力,南流景只是灵能较强,战斗一般,可因为这个强悍到近乎能让他在战场上全知全能的灵能,他也无需多磨炼战斗的本领。
故而南流景在战斗中,能用思考解决的问题,就绝不可能诉诸武力。
如果是自己的全盛状态,南流景未必能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
她元初弦早就把他踩在脚下了。
可偏偏是「溯回」,偏偏元初弦此时此刻,没有办法使用灵能。
她不知道眼前的南流景是否是自己的心魔,又或者他也来到了京畿,被四合院中的什么存在控制了。
眼下她只想狂殴一顿这讨人厌的家伙出气。
南流景动了,元初弦甚至不需要展开「领域」,就能看清他的动作,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她在脑海中构想了足够多可能的进攻,可最后在南流景眼中,只是停在了原地。
南流景也停下了。
有些奇怪。
元初弦眯起眼睛,但还是察觉不到具体哪里奇怪,她笑着摊开手,朝着南流景说:“我们聊聊?”
“……你刚刚还是一副要揍我的表情。”南流景挑起一边的眉毛,太像了,这个语气,甚至都和南流景一模一样。
可还是有哪里很奇怪。
元初弦摇摇头,“不,南流景,你已经和死人没有区别了。”
说话间,泛着寒光的丝线,早已经在院内布下天罗地网。
南流景,再向前多走一步,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