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她想要追寻的，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苏曜不明白，他只是在想，如果自己变得优秀，是否元初弦就会多看他一眼？

可显然不是这样。

自他去了上虞，元初弦几乎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了。即便他是上虞最强大的灵守之一，元初弦也从来不会因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多和他交流两句。

好像一切都变了，好像一切也没变。

或许自己也不过只是她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过客吧。

苏曜这样想着，抱着元初弦的双手，不由得收得更紧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情愿放她离开。

少女纤细的身体脆弱易折，双手虚虚的扣着怀里的日记，双目紧闭，像是已经死去。

苏曜不愿意这么想。

“活下去，元初弦，就算是为了……”

“我”字卡在嘴边，苏曜有些自嘲地笑了。

是啊，他凭什么呢？

他只是一介过客。

如有形质的压迫感打破了二人之间沉默的气氛，一袭白裙的少女，手中提着纯黑的剑，缓缓从半空中降落。

她的发丝飞扬，眼神睥睨，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二人，只是露出一个不屑的微笑。

“呵呵，愚不可及。”

清冷的声音在偌大的庭院里扩散开来，不怒自威。

“你要做什么，张檩夏？”苏曜厉声质问。

张檩夏只轻蔑地抬起手，元初弦的身体便轻盈地升入半空中，苏曜的怀抱捞了个空，他甚至没办法抓到。

那本日记像脱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砸向地面。

“我想要做的事情，从来就只有一件：我要带走元初弦，抽走她的骨髓。”

张檩夏残忍地笑了。

“——”

苏曜从后腰拔出手枪，动作利落地指向张檩夏，双手因吃力而打着哆嗦，可是他的眼神，却出奇地坚定。

“放开她，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元初弦。”

他几乎将自己的嘴唇都要咬破，转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神庭。

“「天秤」。”

世界在瞬间停止了，巨大的因果树以苏曜为中心，朝着空中肆意生长着，他双手无力地松开，跪在地上，双眼却凝视着天空的方向，原本在旁人眼中，那该是空无一物的存在——

元初弦在无边的黑暗中，听见了什么声音碎裂的声响。

她抬头望去，巨大的天秤在虚空中缓缓平衡着。

自梦魇中，她似乎重复梦见这样的情形。

而这一次，她自己被放上了天秤，被衡量和裁决。有谁的命被牺牲，换来了她再次战斗的能力。

——可她不情愿如此。

“徒劳的反抗。”

张檩夏冷笑一声，挥动黑色的剑刃，黏稠的仿若如有实质的恶意甩向跪在地板上的苏曜。

“既然这么想要保护你不该觊觎的东西，就带着你的信仰，灰飞烟灭吧！”

她的怀中倏然一轻，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绛月」便已经裹挟着厉风，朝着她的命门劈来。

元初弦捂着伤口，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少女啐出嘴里的鲜血，用手背抹掉湿漉漉的血痕，道：“继续。我们上次还没打完的，这次继续。”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拖累自己的脚步？”

张檩夏冷笑一声，手中黑色的剑刃很快又凝聚起来，出刀快而狠戾，元初弦甚至看不清她的招式，只能毫无章法地应对着。

难道只能解放「领域」？

这个念头只是在元初弦的大脑中轻微闪过，随即，黑色的剑刃又直接逼向她的命门。

血液黏着在发丝上，悬垂在眼前，少女洁白的脸庞被擦出鲜红的伤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张檩夏微微扬起下巴，似乎很欣赏她在自己面前这副狼狈的样子。

“你逃不掉的，元初弦，趁早解放「领域」，我们尚且还有一战之力，毕竟，”

她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残忍。

“——我可不想，做任何有损我名誉的事情。”

“处决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罪人，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太肮脏了。”

话语刺进元初弦的鼓膜，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的心。

“好。”

元初弦咬紧了下唇，甚至感觉有铁锈的血腥味在涌出来。

“那就，遂你所愿。”

古奥的吟唱声在空间内响起，向外推出金色的涟漪，宛若圣咏的回应平静地应答，冥冥之中，甚至响起了钟声。

鲜红的眼泪自眼眶中平静地流下，浓郁的血气倒灌进嘴里，甚至没有任何刺激自我的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