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看向远处的道标，红色的标记依旧在风中飘扬着。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一次，脚印没有出现了。

倒不是那个东西改变了路线。

恰恰相反，他们一直以来都在试图用常识来推断一个超乎常理之外的现象。

甚至这种现象本身，几乎没什么规律可言。

“有没有一种可能……”元初弦忽然开口，“如果从一开始，我们的推理就是错的？”

南流景一愣：“你是什么意思？”

“我死了以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个地方，你也是，可是南天仲没有死，却一样出现了。”

“你想说什么？”南天仲嚷嚷着，“流景，我建议你还是检查一下，万一她真的不正常呢？”

“南流景。”元初弦没有理会嚷嚷着的南天仲，“你刚刚说，如果我们都来自同一个过去，也不能确定我们进入的，就会是同一个未来……”

她顿了顿。

“会不会，其实我们根本不是从同一个过去来到这里的？”

南流景没有立刻回答。

南天仲听得头皮发麻：“什、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和天焕，还有你们两个，都不是从同一个地方出现的？我们其实原本互相不认识？”

“差不多吧，可能我们原本的世界中，都有各自的元初弦、南流景、南天焕……”元初弦看向南天焕和南天仲，轻声说道，“天焕，从刚刚开始你就一言不发，是有什么心事吗？”

“……”南天焕低下了头。

“告诉我。”元初弦的声音近乎诱惑，“你能记忆的，第一次的死亡，是什么时候？”

“……”

见南天焕一言不发，元初弦反而兴奋了起来：“流景，就是他，他就是一直以来跟在我们身边的怪物。”

南流景依旧抄着手，一言不发。

“停停停，你们是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的，我弟变成怪物了？”

南天仲满脸都写着惊恐。

“天仲，我知道，你肯定很难接受，但想想最开始送我们进山的时候，司机说了什么。”元初弦神色凝重，“山不认人，所以，出现什么样的异象，都是有可能的。”

南天仲几乎要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逼疯了。

“你们能不能先让天焕自己说话！”

“……哥。”

南天焕终于开口了。

“她至少有一点说对了。”

“什么？”南天仲猛地转头。

“我和你们，确实不一样。”

元初弦握紧了「绛月」，“什么？”

南天焕沉默了很久，“我没有经历你们说的什么第一次死亡，我也没有忘记什么。”

“……”

“从进山以来，我的记忆一直都是连续的。”

“什么？！”

南天仲不由得拔高了音量。

“这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找出个所以然，忽然转身，扶着树，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元初弦冷眼看着他，看向南天焕。

“我倒是很好奇，”她接着说，“没有进行‘重置’的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分散的。”

“……”

“……这怎么可能？”南天仲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我说，在我的记忆里，下车之后没多久我们就走散了，”南天焕说道，“我一直在找你们，直到刚才，我才陆续看见你们。”

他顿了顿。

“所以我刚刚一直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一起度过了四个小时。可我根本就没见过你们。”南天焕挑了挑眉，“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从下车到现在，我就没有经历过可能让自己身份改变的事。你们，又要怎么证明自己？”

元初弦蹙眉，“你说……”

“我早上的时候看到过你。元初弦。”南天焕接着说，“我那个时候就看到你拿着一根能量棒，当时我还问你，你怎么这么快就饿了，你还没有回复我。”

“——我倒是很好奇，你一开始质疑我和我哥哥都不是本人，甚至拿刀对着少主，你又该怎么证明，你就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