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神代种们纷纷放弃了原本的栖息地,甚至不惜划出新的封地,也要逃离和迁徙呢?
在思考的间隙,她顺便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装备,基本上都功能完好。能量棒只剩下两根,她拿出其中一根,囫囵放进了嘴里。
“初弦姑娘,你随我来。”
陈月笙轻声唤道。
“好。”
元初弦应着,看了一眼时间,相比起进山的时间,确实已经过了三天,但元初弦知道,实际的时间,还是只能以当地人的口供为准。
“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了?”她问。
“晟历一百三十八年。”陈月笙说,“怎么了,初弦姑娘?”
“……没什么。”
元初弦背起包,走到门前,“带路吧,月笙。”
……
陈月笙带她走向背离村落中心的方向。
元初弦忍不住问她:“月笙,我想知道我一开始醒来的地方是哪里,有些想去问凤一些事情。”
“啊,那是村里的禁地。”陈月笙没有回头看她,正用一根木棍在地上戳着,像盲女一般寻路,天色已黑,只有村子的中心亮着凤凰火焰助燃的长明灯。
元初弦虽然想到了村里可能会有禁地,但并未想到,自己醒来的地方恰恰便是禁地。
难怪凤那时候甚至停顿了一下。
“凤很少和村里的人打交道,基本上只会和我或者姥姥沟通。姥姥年纪大了之后,就由我代劳。”陈月笙笑了一下,“不过,村里人也常常说,听不懂我说的话一类的,或者我本身就是个异类吧。”
“那你能跟我讲讲村里的大树是什么吗?”元初弦问。
“可以啊。”陈月笙愣了愣,似乎也没想到眼前的异乡人居然对村里的树感到好奇,“其实在村里也没有什么秘密。”
“那株大树据说已经存在了千百年,原本乌苏里山是没有神代种的,在中原古国初立之时,一位神族带着自己心爱的祭祀逃难到滇之国一带,他假扮人形,后来统一了滇池周围的部族,被人奉为帝王,是一位历史上也没有记载的少年帝王。”
“既然历史上没有记载,你们是如何记得的?”元初弦问。
陈月笙没有因为她的轻慢而愤怒,只是放轻了些声音,“我们每个人,都梦到了同一个梦境,不管是毫无灵力的村民,还是有着强大力量的神族,都做了同一个梦。于是我们猜测,这是大树的梦。”
“你也梦见过他?”
陈月笙道:“当然。”
“他长什么样?”
“少年帝王的模样。”陈月笙说,“他年轻,不苟言笑,一双眼睛十分有神,像是龙类一样的黄金色。据说,他有一个和自己长相一般大的爱人,但我想,或许他的年龄已经长于爱人许多年了。”
“有人说他就是龙裔的后代,也有人说他就是时间之神执创生的第一代神明,众说纷纭。”
“曾有史官试图记录这段历史,但帝王龙颜大怒,直接将史官斩于朝上,后来,也没有人敢于书写这段历史了。以至于千百年后的现今,根本无人在意。”
人类有正式记载的历史,也不过上下五千年左右。可更早的历史,大多都掌握在神代种的手中。
元初弦听着陈月笙的讲述,不由得追问,“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被敌军再度封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是回到了楚地。” 陈月笙摇摇头,“当年秦王暴戾无度,楚人为了抗衡,才勉强打开封印,祈求这位神明庇护,可他却只一心保护爱人。”*
“……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吧。”元初弦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虽然并不知道他是谁,却莫名其妙地觉得,他那时候一定很孤独。
陈月笙忽然停下了脚步。
“初弦姑娘。”
“嗯?”
少女握着木棍,站在黑暗里,许久没有回头。
“你方才说的话……”
“和梦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