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脸颊的瞬间,她几乎能感觉到每一根细小的绒毛,滚烫的战栗顺着皮肤蔓延向上,直达自己的耳根。
真奇怪,两人明明已经在一起那么久了,甚至该做的事情、不该做的也都做了,理应双方都该是最熟悉不过的陌生人。
可她却依然会为眼前的人感到心动。
他没有像平常那样亲吻她,只是默默地搂过她的头,轻柔地将自己的胸膛靠近了些。
她的耳朵几乎贴上他鼓噪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沉重地撞在胸腔里。
元初弦怔在原地。
原来紧张的,从来不只她一人。
他骨节分明、过分白皙的手,此刻轻轻捻着她的耳垂。指尖带着点凉意,激得她微微一颤。她甚至分不清那阵战栗究竟源于他冰凉的指尖,还是仅仅因为碰她的人是南流景。
“你、”元初弦咽了咽口水,“你这几天去干什么去了?”
“等你啊。”南流景像是不满足于只是摸她的耳垂,手指一路向下,慢悠悠地蹭过她的下颌,像是逗弄猫咪一般抚摸着她。
“别闹。”元初弦抓住他的手,故作正经地咳嗽了几声,“你先回答我。”
“确实一直在等你。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已经好几天了,什么人也看不到,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灵力就在附近。”
“好不容易看到你了,居然还有个小男孩和你搂搂抱抱的,多过分啊。”
元初弦都要被他气笑了,“不是大哥,你连路边小孩的飞醋都要吃吗?”
“嗯……”南流景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像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了蹭,凌乱的头发扫过她的脸颊,让她感觉耳根更加发烫了,“不可以吗?”
“不是,你刚刚说……”元初弦手忙脚乱地把他推开,“你说这边一个人也没有?”
“……”南流景脸都变黑了,显然十分不开心,但也只是沉默了片刻,他才犹豫地开口,“是啊,就是一片荒原,一直在下雪,什么也没有,我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东西的边界里,眼前就出现了这片树林。”
“其他人呢?”
“天仲和天焕走了另一条路,他们往山下走了,希望能遇到江家增派的救援。”
“没有继续‘重置’了吗?”
南流景顿了顿,语速变快了些,“目前来看,你消失之后,我一直能感知到你的灵力,但却一直没法得知具体的方位。不过,‘风’可能在骸骨出现之后,就没有那么猛烈了。”
“‘风?’”元初弦愣了一下。
“南天焕那个小孩提出的概念,他觉得每一次‘重置’,都是那个巨大的骸骨扇动翅膀后产生了风,把我们从某个叶片上刮到了另一个叶片上,如果说我们都存在于树上的话。”
“骸骨出现以后,‘风’就弱了很多。至少这几天,我没有再经历重置了。”
元初弦想了想,说道,“我在这个地方的村子中央,也见到了一株树。村里的神女还说神树会做梦。”
“难道我们之前就是在那棵树上?”
“……”
元初弦忽然感到胸前的吊坠在发烫,她拿出来看了看,是南流景送给她的那枚蓝宝石。
“要是我没有送给你这个东西,我还没有办法找到你。”南流景低下头,拇指轻轻蹭过那枚发烫的蓝宝石。
“以后别跟我吵那么久了,好不好?”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漂亮的,总是有些愤怒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数不清的温柔和缱绻。
“我找不到你的时候,真的很难过。”
“……”
不是,明明就是你自己莫名其妙先跟我生气的。
元初弦觉得这男人真是不可理喻,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就开始自顾自地摆脸色,吃醋,最后又向她求饶。
但她偏偏对这套很受用,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她实在很难拒绝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南家少主缩在自己怀里,像只猫似的跟她撒娇。
“行了行了。”元初弦说着,亲了亲他的脸颊,看着他愣在原地,随后整张脸都烧起来的模样,她在心里坏笑一声,“这村里也有个神女,姓陈,叫陈月笙,她还有个姥姥,不过好像她和姥姥不是一家人。”
“……这就很奇怪了。”南流景说,“如果是同一个结界,我们看到的东西不应该相差这么多。”
“你的意思是?”
“我在外面待了几天,一个活人都没见到。你进来以后,却看到了完整的村子,还有这些本来就生活在这里的人。”
他顿了顿。
“除非我们看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个地方。”
“……”元初弦想起自己刚刚在溪边看见的倒影,不由得也跟着推理起来:“你是说我们处于不同的‘叶片’上?”
“有可能。”
“那我们是怎么相遇的?”
“……我也不知道。”南流景说,“我原本的灵能就是「溯回」。这个灵能有些复杂,以至于我在很年幼的时候,明明有着灵力,却始终无法掌握它。”
“你不知道「溯回」的箴言吗?”元初弦问,“我的箴言是晚照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