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亲为了制造出「钥匙」,还是费了不少功夫的。”南流景叹气,“即便我的评级是「贰」级,我依旧无从得知我的「箴言」,倒不如说,历史上掌握了「溯回」且有记载的,本就是十分稀少的人。”
“这算是权柄吗?”元初弦皱眉,“时间之神执。我来到这里以后,听到了类似的称呼,我猜这或许就是灵能者们信仰的时神。”
以防南流景没有理解,她接着说道,“这个村子像是凤凰兄妹制造出来的一处结界,凤凰带领鸟族在这里建立了栖息地,而他们兄妹本身是跟着迁徙的潮流来到古代的滇之国的。”
“父亲确实和我说过,南家存在权柄。”南流景陷入了沉思。
“却没和你说过,这个权柄可能,就是你……?”
元初弦轻轻地说道。
她自己也不敢确定,但看到南流景越来越严肃的脸色,连她自己都开始觉得,这个猜测或许并非无稽之谈。
“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南流景说,“如果是我的话,为什么……”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元初弦想起第一次见到红龙的时候。
那时,南流景和红龙厄兹莱格之间的对话,就让她感到说不出的怪异。他们分明应该素未谋面,可红龙看向他的眼神,却不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的人类。
第二次则是她进入南流景的梦境。那时她看见了那只黑龙。
而第三次,便是她方才在陈月笙口中听到的传说——像传说中的龙神一样的金瞳,永远以少年模样示人的帝王……
以及,由「时间之神执」创生的第一代神明……
元初弦抬起眼,看向南流景。
“你的灵能,偏偏是「溯回」。”
南流景没有说话。
“如果南家所谓的「权柄」,从来就不是什么被你们继承下来的力量呢?”
她顿了顿。
“如果一直以来,权柄都只能由人来承载呢?”
南流景那双好看的剑眉微微扭曲了些,“你的意思是……南家所谓的权柄,并不是某件东西。”
“对。”元初弦说,“是人。”
“那张檩夏想要在你身上取得的,是不是也是某种「权柄」?”南流景抬起眼,双目平静地注视着她。
元初弦愣在原地。
难怪她会这么推测。
原来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凤……要保护凤。”没由来的,她想起那位双目障黑的老妪,“陈家姥姥说要保护好凤。”
“……那凰呢?”南流景说,“既然我们在过去,那我们是不是能救下凰?毕竟在传说里,鸟族陨落的那天,凰也跟着一同陨落了,再无涅槃的可能。”
“是了!是了!”元初弦忽然大喊起来,“我知道了!三天之后,这里就是鸟族陨落的现场!”
她眼睛一亮,看向南流景,却没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流景,如果我们能救下鸟族,历史会不会自此开始改写?”
南流景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别开脸,看向远处的青山。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抱有太大期望比较好。”
一番话像是冷水一样,猝然浇灭了元初弦的热情。
但她也没有急着生气,而是追问:“为什么?”
“只是习惯了。可能是以前的期待太多。”南流景没有看她,“走吧,我们先去找你说的陈姥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她什么都知道的话。”
“路上我们不能撞到之前见过我的人。”元初弦说,“刚刚遇到小男孩,已经算是禁忌了,凤让我一定不能惊扰村民,其余的倒是随意。”
“要求倒是奇怪。”南流景又清点了一遍物资,“走吧。我倒要看看这村子里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元初弦看了一眼时间。
接近正午,差不多都是村里人回去吃饭的时间。
村中的牡鸡啼叫起来,犬吠此起彼伏。临近正午,广场上的村民渐渐散去,各自消失在吊脚楼间纵横交错的巷道里。
凭借记忆,元初弦带着南流景,绕了一会路,终于走到了陈家祠的门前。
和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不同,原本紧闭的木门,此刻敞开着。
元初弦咽了咽口水,伸手敲了敲门。
“姥姥,你在吗?”
屋内静悄悄的,半晌,传来老妪含混的声音。
“你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