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弦和南流景相视一眼,接着元初弦便跨过门槛,走进了眼前僻静的院落。
老妪还是坐在原来的房间里,与先前不同的是,她手里拿着个细长嘴的茶壶,在为自己斟茶,像是预料到有人要来那样,她抬起头。
“欢迎。”她没有问南流景是谁,却表现的像是早已知晓他的存在。
“我知道你们所求为何。”
元初弦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
“姥姥,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吧?”
老妪只是摇了摇头:“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去问神树吧。”
问神树?
元初弦想起那棵缠满红绸的大树,在火中静静燃烧的模样。
“您这是为难我们。”南流景叹气,“我们该怎么问一棵树?”
“……”老妪笑而不语。
元初弦按了按南流景,让他先不要说些什么让场面无法挽回的话来,接着尽可能让自己心平气和地看向老妪。
“您可以再给我们一些提示吗?”
“你的血。小姑娘。事到如今了,还不知道自己的血多么珍贵吗?”
元初弦愣在原地,几乎是被击中般地喃喃自语道:“我的血,和神树有什么关系?”
老妪却只是继续喝着茶。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该做的,我也做了,去见神树,那里会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元初弦总感觉,老妪的身上有种让她厌恶的气息,可是她说不上为什么。
她又一次看向老妪身后挂着的那件裙装。
很久以前见过的同样的裙子,忽然和眼前的影像重叠在一起。
——她曾经在白梅山的神殿里,见过这条裙子。
那时候,麒告诉她,这是白瑾曾经穿过的神女服。
元初弦盯着那件裙子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南流景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她说,“我们走吧。”
时间似乎在这方狭小的院落里过得格外的快,两人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贴近远处的山峦,余晖将吊脚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村里重新热闹起来。
正午后散去的村民陆续从各家屋舍里走出来,有人在门前生火,有人提着木桶往溪边去。炊烟沿着屋檐缓慢升起,空气里隐约传来饭食的香气。
元初弦忽然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南流景险些撞上她,她身子僵硬了一瞬,不着痕迹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我们现在过去?”
南流景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村子中央。
巨大的神树正立在夕阳里,满树绸缎被夕阳染成暗红的颜色,它们随着风飘荡着,像在跳一曲永不会停歇的舞蹈。
“不然等他们早上出来,围观你给树放血?”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两人沿着建筑的阴影往广场靠近。
可越接近神树,元初弦越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明明四周都是人,却没有一个人靠近那棵树,神树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似乎村民们都在刻意地敬而远之。
“不对劲,”元初弦说,她抬手召出「绛月」,“流景,这里不对。”
南流景也是满脸的戒备,他没有回复元初弦的话,只是默默从后腰处拔出式部配备的手枪。
“龙血结晶压制成的子弹。代号TR03,”他说,“必要的时候,我会开枪。”
元初弦有一点没想清楚。
如果是朝着树开枪的话,这颗子弹真的会有用吗?
只是想象了一下龙血结晶嵌进树干里的模样,她就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滑稽。
“你确定你要打那棵树?”她指着两人合抱,不,可能二十人都未必能抱住的树干,“我觉得还是算了。”
“龙血结晶很稀少,我们也是这些年挖到了些不错的标本,才有机会蒸馏出这么几颗子弹。”南流景低声说,“TR系列一共十三颗,之前已经射出去两发,都造成了大面积的建筑和地面损毁。”
“爆炸范围最高半径,大约100米左右。”
“那你还是不要开枪了。”元初弦环顾了一圈周边密密麻麻的吊脚楼。“居民太多,伤亡会很大的。”
“所以我说,必要的时候。”南流景说,他看向神树,方才还在风中飘荡的红绸,不知为何,全都停了下来。
一股奇异的香味萦绕在两人身边,久久没有散去,元初弦只觉得那个味道很熟悉,但一时竟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奇怪。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元初弦问。
“……”南流景看了她一眼,“我只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