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每天要操心那么多事情,为什么总要照顾你的情绪,元初弦。”
南流景显然没有注意到树上的女孩。
“或者我一开始的想法真是对的,我不该,也不能在南家本身的局势还不明晰的时候,就跟你在一起……”
“到底为什么,每次跟你有关的决策,我就会变得十分十分的不理智……”
“流景……”
“你先让我说完。”
元初弦拔出「绛月」,雪白的刀影在月色下,格外显眼。
“元初弦。”南流景的脸都黑了,“你到底什么意思?是又想和我打架?”
“你误会了。”元初弦皱眉,“我没想跟你打架。”
“那你拔刀做什么?”
“树上有人。”
他愣了一下,顺着元初弦的目光抬起头。
神树巨大的枝桠横亘在夜色里,满树红绸静止不动,风声依旧鹤唳。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南流景沉默几秒,微微仰起下巴,眉眼间自然流露出几分傲慢,“在哪里?”
元初弦的嘴角一点点垮了下去。
“……你看不见?”
“我只看到一棵树。”
树上的女孩像是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原本轻轻晃动的双腿停了下来。隔着昏暗的夜色,元初弦看不清她的眉眼,却莫名觉得,对方正在笑。
令她非常不舒服。
倒不是因为陌生,恰恰相反,是因为她有种奇怪的错觉,仿佛只要再近些,就能猜到夜色后那张脸的长相。
她的一颦一笑也好,她的神情也好。
都像是某个无比亲近,却无比陌生的人。
“元初弦……”南流景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确定你真的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情……”
“我说了不是。”元初弦不知为何有点烦躁,“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听我说呢!”
南流景怔住了。她也看到了,两个人隔着夜色就这么彼此对视了几秒。
“……我在听。”他说。
“你没有。”
元初弦握紧「绛月」。
“从刚刚开始你就自以为是,用自己的想法在猜测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现在告诉你,树上有个人,你第一反应还是觉得那是因为我在小题大做。”
南流景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我什么都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元初弦。”
“所以呢?”
“我当然要先判断是不是你出了什么问题!”
“看吧。”元初弦气笑了,“又是判断。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用你惯用的那一套,审问我?”
“我没有……”南流景被噎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一声女孩的轻笑,从头顶传来。
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南流景脸上的怒意顷刻间消失了,他抬起枪口,对准元初弦视线所在的大概位置。
“现在呢?”元初弦冷冷地问,“还是我出了问题?”
“……闭嘴。”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元初弦。”树上的女孩开口了,“我不喜欢这样,请你告诉南流景。”
“……你是谁,要做什么?”元初弦的心沉了下去。
“倒不如,先看看村民们会怎么做?”
元初弦一惊。她回过头去,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身后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人。他们和神树保持着一定距离,几乎是贴近着广场的边缘。
“现在,让南流景放下枪。”
元初弦有些僵硬地看向南流景,“流景。她让你把枪放下。”
南流景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慢慢把手里的枪放下了。
“很好,我喜欢你们的配合。”
女孩冲着元初弦笑了一下,还是坐在树枝上,没怎么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元初弦看向她,“或者说,你到底是谁?”
女孩只是淡淡看着她,念着元初弦的问题:“我是谁?”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问题,低低笑了一声。
“你方才不是已经闻到了吗,元初弦?”
耳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元初弦转过身去,村民蠢蠢欲动,人群涌动着向前,却依旧和神树保持着一定距离。其间还有不少人拿着斧子、农具,举着火把,一脸戒备的模样。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手里有刀!”
“绝不能让他们接触神树!”
“凰大人明明交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