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的厨娘待会就到,我走了。”裴含章摆弄头顶的草帽,提上水壶,头也不回的出门。
今日秋收正式开始,关乎自家收成,整个槐花村无一人不重视。
路上的行人成群结队,汉子们一如裴含章的装扮,略有差别的是小半数的人拿着两把镰刀,妇人们亦做足准备紧随其后。
如出一辙的是,每人的脖颈处皆挂着一条汗巾。
秋风不仅捎来稻谷成熟的气息,还夹杂着人们对丰收的祈愿。
周明婉垂眸摸了摸肚子,看着他们为自家生计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即便如她这般身怀六甲的妇人亦能干些简单的活计,分担压力。
而她却要老老实实窝在家中静养,连下厨以及送饭菜,裴含章都不允许做,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明婉!”姚香杏的声音及时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周明婉看着姚香杏靠近:“香杏姐。”
姚香杏询问:“你站在院门口作甚,裴解元可是去收谷子了。”
“嗯,他刚走不久。”周明婉回应。
姚香杏说:“我们割完首茬稻谷就去帮你们收稻谷。”
这是槐花村数十年的老规矩,秋收开始后,即使答应其他家帮忙,第一日定要到自家田地割秋收的初茬稻谷。
割完后,任去给哪家搭把手都无所谓。
周明婉在槐花村长大,自然知晓这一规矩,她催促道:“趁天色尚早,你别管我,赶紧去忙,待会日头出来人就遭罪了。”
“行,还是我们明婉懂得心疼人。”姚香杏抛下一句调侃,趁周明婉没反应过来,迅速钻入秋收人群。
“香.....”周明婉看着姚香杏眉开眼笑的朝自己招手示意,她顿时哭笑不得。
“解元夫人!”
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周明婉合上院门的动作,她又敞开门探头往外看。
一位衣着打扮简朴,肤色黢黑的妇人笑容满面的表明身份:“解元夫人,我是裴解元请的厨娘。”
“请进。”周明婉后退两步让她进门。
妇人误以为周明婉特意等她,心底过意不去:“欸欸,难为解元夫人还特地站在门口等我。”
“喊我周娘子即可。”周明婉不适应解元夫人这一尊称,遂让她改口。
许厨娘识趣道:“好嘞,周娘子,您叫我许厨娘就好。”
周明婉莞尔一笑:“许娘子不必拘谨,这几日的饭菜劳烦你了。”
“是是....”许厨娘松开手,悄摸展平被皱成一团的衣角。
“你喝茶。”周明婉一眼看出许厨娘的局促,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许厨娘登即站起身,磕磕巴巴道:“多谢解元夫人,不不不,是周娘子。”
周明婉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宽容道:“罢了,按你习惯的称呼。”
许厨娘掌心相互磨搓,不住赔笑:“对不住啊!周娘子,我这人笨嘴拙舌,又是第一次在举人老爷家做事,都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了。”
“许娘子不必紧张,我们夫妇均是家境贫苦的人家。”周明婉有意让许厨娘放松。“也是我自己身子骨不争气,打小体弱多病,如今秋收没能帮上忙,还要劳烦你来做菜。”
“周娘子说笑了。”许厨娘瞧周明婉纵然身怀有孕,身形比其他的孕妇要为单薄。
周明婉见许厨娘在闲聊中逐渐放松,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旁的许厨娘不忘暗自打量面前的主家夫人,单论其样貌无可挑剔。螓首蛾眉,肤如凝脂,眉目流转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垂眸抚肚时含有不一样的温柔。
气质杂糅,举手投足间摄人心魂。
倘若与裴解元并肩而立,可谓是相得益彰,羡煞旁人也。
周明婉唤醒怔愣的许厨娘:“许娘子,我先带你进厨房看看。”
“欸,好!麻烦周明婉带路。”许厨娘急忙跟上周明婉的步伐。
“我们庭院有菜地,还养有鸡鸭。”周明婉边走边为许厨娘讲解裴家布局,“厨房不大,但该有的物件都不缺,橱柜除了放碗和木箸,还有一些吃食。
“周娘子,你家连厨房都弄得整齐干净,我家比不上一星半点。”许厨娘扫视一圈,留意到厨房的锅碗瓢盆并非随意乱放,连角落的柴垛亦整齐地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