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子.....”莹儿强忍难过,上前。
周明婉轻声细气的安慰:“没事儿,送完水,婶子再拿一块给你。”
莹儿眼中的水色旋即退散,重重点头:“嗯嗯,谢谢周婶子!”
莹儿记得她娘亲在她面前提过周明婉肚子里怀着弟弟妹妹,拿不了重物。她抢先抱起三个满当当的水壶,一路小跑。
紧跟其后的周明婉看着精力充沛的小姑娘,担忧:“莹儿,慢点走。”
“嘻嘻.....”莹儿不以为然,心心念念想早点吃到第二块糕饼。
一眨眼,原本笑容满面的小姑娘放声大哭,不忘站起身:“哇.......”
“莹儿,婶子看看伤哪了。”周明婉大惊失色,揽着小姑娘的肩头上下打量。
“疼....我手疼....”莹儿抽抽噎噎地朝周明婉展开手心。
明晃晃的一道伤痕渗出血珠,周明婉自责不已,用罗帕轻轻擦拭伤口,关切道:“疼吗?”
莹儿抹眼擦泪,气鼓鼓道:“我,我我没事。”
小姑娘此刻的倔强令周明婉失笑:“你呀你,疼就说出来,婶子不会笑你。”
“不痛了,真的不痛!”莹儿坚持己见。
“好好好,周婶子相信你。”周明婉拿小姑娘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话。
莹儿逐渐恢复平静,二话不说,再次抱着水壶继续前往裴家田地。只不过,她这回吃一堑长一智,老老实实跟在周明婉身侧。
宽阔无边的稻田映入眼帘,金黄的稻浪随风翻涌,短褐农人挥镰割谷,热汗肆意倾洒,半空中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那不是周娘子吗?”眼尖的李家汉子指着远处一大一小的人影。
“还真是!”芳娘眺望,确认。
裴含章不自觉蹙眉,看清周明婉提着三两个水壶,他几个大跨步朝她靠近。
“明婉姐,你怎的来了。”裴含章把水壶分走,握着周明婉的手肘走到树荫底下。
“我出来走走,顺带拿水给你们。”周明婉就着他的力道顺势坐在草地。
裴含章说:“天太热,你当心身子骨。”
周明婉把水壶塞到他手里,撇过脸嘟嘟囔囔:“含章,喝水,别啰嗦了。”
“我.....”裴含章瞪大眼睛,剩余的话被咽回。
“哧!”周明婉窥见裴含章依旧保持同一个姿势,抵唇微笑。
裴含章暗暗叹气,明白是他太过紧张周明婉,以至保护变成拘束,她极其不适应。
“阿爹阿娘,喝水。”莹儿眼巴巴地看着她爹娘。
芳娘心领神会,夸赞:“我们莹儿知道心疼娘辛苦,真是又乖又能干。”
李家汉子不甘落后,绞尽脑汁想词:“对对对,莹儿不愧是爹爹的小棉袄,千金难买啊!”
莹儿下颌微抬,尽显骄傲:“嗯嗯,阿爹阿娘说的对,阿莹最最好。”
李家夫妇相互对视,对自家姑娘的厚脸皮不知作何反应。
“好生热闹啊!”响起一道含笑的女声。
“香杏姐,秀禾姐你们来啦!”周明婉闻声望去,姚香杏和方秀禾带着自家汉子齐齐伫立田边。
“明婉,我就知道你不会待在家里。”姚香杏调侃,“秀禾,我猜对了。”
“嗯,记你胜一次。”方秀禾淡笑。
“好哇,你们笑话我。”周明婉虽不解其意,也模糊意识到她们拿自己逗趣。
“我们干活向你赔罪。”姚香杏扬唇一笑,拉着方秀禾大步流星走进田中央,躬身开始割稻谷。
休息片刻,芳娘捋顺莹儿被汗水打湿的一撮碎发:“莹儿,你跟周婶子回去,陪她说说话解闷。”
“嗯,周婶子来之前跟我说,归家又给我吃糕饼。”话音刚落,莹儿立马双手捂住嘴,一双圆眼滴溜溜转动。
“又?小馋猫,阿娘不是同你讲过吗?”芳娘屈指刮她鼻根。“不许贪食,更不能耍小性子。”
莹儿腮帮子鼓起,辩驳:“我没有,是周婶子自己给的。”
周明婉恰巧出现,替小姑娘开解:“李嫂子,莹儿特别懂事,没有闹脾气。”
小姑娘仗着有人撑腰,笑嘻嘻地仰头看芳娘,鼻尖的汗珠莹润透亮。
秋老虎的威力不敢小觑,临近晌午,日头愈发毒辣,一队人马停靠树荫底下。
汉子顶着满头大汗,对着马车欠身恭敬道:“少东家,这破地方没甚好玩的地方,我们不如回铺子吧!”
“不急,我还没逛够呢!”车帘子纹丝不动,冯临的声音悠悠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