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孩童吃痛的叫声随之响起。
稚童捂着左侧眼睛,仰头朝身旁的妇人喊:“阿娘,我眼睛疼。”
“乖,松开手,让娘看看。”妇人蹲下身子,双手捧着孩子的脸,细细端详伤势。
万幸只是眼角落下淡淡的红印,没伤及眼珠子。
冯家随从轻飘飘的扫视一眼,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而是驾马继续往前。
“站住,站住!”他们的漠视不理激怒了护犊子的妇人,她拾起砸到自家孩子的果子狠狠掷向领头随从。
“吁.....”
身型高大强壮的汉子反手接住果子,登时夹住马腹,勒马往回走。
“你...你....你要作何!”妇人目睹浓眉阔脸的汉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步步靠近,她迅速把幼子揽到身后,接连后退。
汉子展开掌心,粗声粗气:“方才可是你用果子砸我。”
妇人强忍胆怯,呛声:“我...我....分明是你家主人先砸伤我儿。”
被牢牢护在身后的稚童偷偷歪头露出一只眼睛,恰巧对上汉子的视线,他猛地缩回头。
眼风凌厉的汉子瞬间看清稚童眼角的红印。他思索片刻后,解下腰间钱袋从中拆解出小半吊钱,隔空扔给一心护子讨公道的妇人。
“这是我家主子给你儿的疗伤钱。”
妇人本以为要经历一番唇枪舌战才能讨回公道,没曾想,居然这么快得到补偿。她下意识掂了掂小半吊钱的重量,千辛万苦鼓起的勇气烟消云散。
汉子见状掉头跟上不远处的队伍。
“富贵人家出手就是阔绰,一个下人随手就能掏出小半吊钱。”
“你没看见他那钱袋子鼓鼓囊囊,里头可不止半吊钱。”
“李娘子,你家小儿莫不是带着财,一点不起眼的印子给你家挣来半吊钱。”
“小半吊钱能买下两三个月的口粮,或是买上几斤肉给家里添添油水。”
周遭围观的妇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暗暗惋惜自家小儿没有这等子好运。
“我呸,你们一个个的嘴脸,分明是眼红我儿。”妇人翻了个白眼,揣好实属意外之财的小半吊钱,搂紧幼子扬长而去。
“你看她得意忘形的模样,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剩下的妇人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走走走,跟上方才的贵人车队,说不定还能捡捡漏。”三三两两的妇人争相追上冯家马车。
临近晌午,动了歪心思的妇人们顾不得归家做午食。哪怕会遭到家人的责骂,她们也要赌一赌,说不准能借此改善伙食,赌输了,大不了被自家汉子斥责。
“周婶子你看,那里有好多的花。”莹儿抓着草帽沿,仰起一张红通通的小脸。“我想摘回家。”
“你去吧,婶子等你。”周明婉擦了擦小姑娘额发间的热汗,轻拍她的肩头。
莹儿郑重其事道:“嗯!”
自怀孕后,周明婉愈发怕热,更别谈如今火伞高张。她忙不迭走到一处树荫遮阴纳凉,奈何躲不过一股热浪朝她滚滚涌来,呼吸间鼻腔充斥热气。
周明婉解下草帽轻轻扇风,鬓发已然被汗水彻底浸湿沾在皮肤,她不堪黏腻,用罗帕将一缕缕湿发捻干。
马车的帷裳被突如其来的热风卷起,原本闭目养神的冯临眉头紧皱,睁开眼几欲大发雷霆。
意外瞥见一棵挺拔粗壮的绿树底下有一佳人正垂眸理发,素白的纤纤玉指灵活地穿梭于万千青丝。
“停”冯临陡然出声。
“吁....”侍从即刻勒紧缰绳,马首高高扬起。
领头的汉子来到车窗旁,询问道:“少东家,有何吩咐。”
“走了那么久,车内闷得慌,我想出去欣赏周围的景色。”冯临朝小五抬颌展开手。
小五立即领会冯临的意思,跪坐着替他整理衣裳。
“少东家,外边无甚好看之处,况且天热难耐,小心暑热为好。”晒得黑里透红的汉子费尽心思劝诫,企图让冯临改变主意。
奈何冯临为人固执,一意孤行:“闪开,爷就不信这个邪,这天还能热死我不成。”
汉子无奈至极,只得命手下搬出马杌。
“少爷。”小五跳下马车,提前给冯临撑起一把伞。
“啧!”刚下车,冯临深觉自己被一团火包裹,“走走走,我们去树荫那儿。”
“莹儿,我们该走了。”周明婉见一行面容衣着陌生的汉子往这边走来,安全起见,她拉着莹儿欲绕路离开。
“欸,这位娘子且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