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他的兴奋,江靡硝起身气定神闲走向沙发与桌子前的空地,行动间二指下压做了个刷卡手势。
藏于袋中的信用卡表面绿光一闪而过,感受着体内暴增的力量,江靡硝环视周围,下巴微扬:“你们不也对枭很好奇吗?我没工夫陪你们挨个试,一起上吧。”
平平淡淡一句话愣是被他说出了挑衅意味,在座的全是对自己异能相当有信心的打斗好手,闻言哪有不应战的道理?全都摩拳擦掌往包房中心走去。
异能:横扫。对单一敌人的攻击以50%伤害同等作用于周围五米半径内的敌人。
叠加信用卡透支的两小时翻倍力量,伤害倍率将会变得相当恐怖。
按江靡硝平时谨慎的行事作风,区区示威不值得动用信用卡这种双刃剑道具。
但此刻他是枭,枭毋庸置疑就该是强大的。
前世他苦练拳脚才凭借死不掉的本事爬到反叛军顶端,今生终于得到战斗型异能,有何种道理不大显神威?
若不能从心理到武力征服这帮人,何谈保护?何谈拯救!
不等光头率先出招,江靡硝先发制人一拳擂入光头腹中,触感如钢板,可他的拳头更硬,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推着光头连退七步。
刚才喝过的那五瓶酒未来得及消化就隔着肚皮受了重击,肠子和胃似乎绞成死结,光头脸色又绿又紫,生生忍住当场呕吐的冲动,右手浮现铁色光晕,作为反击砸到江靡硝背上。
出乎他的意料,附加异能力量的一击并未对枭造成过多伤害,甚至未能让枭吃痛后退。
“不可能……我的‘统率’异能明明可以征用周围人的力量……”
光头喃喃望向周围,发现其他人个个面色狰狞捂腹,显然受到了和他一样的重创。
江靡硝漠然收拳,活动手腕看着光头脱力倒地。
一个是群体攻击异能,一个是群体吸收异能,提前削弱了这帮人的力量,可供光头征用的自然就少了。
有几个异能偏向防御类型的还想再次对江靡硝发动攻击,通通被江靡硝以同样的力道打了回去。
叠加后的伤害无差别覆盖包房中间区域,几个身板弱的异能者挨了两轮已无力挣扎。
他们切磋的心思早就歇了,反倒扯住身边死心眼想再试试的同伴,阻止他们引发新一轮的群体伤害。
对枭造成的攻击只有那么一点点,枭反击的伤害却得大家一块承担,太不值了。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浮现在所有人脑海中,一时间这帮民间异能者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警惕周围人贸然动手方面,竟隐隐形成了牵制。
见半天没人敢动,江靡硝悠悠开口问了句:“还打吗?”
打?还拿什么打?
光头识趣退回桌边,在纸上第一个留下家人住址,其余人蹒跚爬起,依次效仿。
江靡硝耐心等他们填完,连纸带笔交给王寸去办。
他特意没有再提叫汤知棠上来定契约,为的是等这帮人离开包房,以后找到一个适合议事的、安全的环境再请汤知棠掺和这事。
“那个……我们可以走了吗?”光头写完没急着去卫生间吐一顿,硬是等到包房里所有人写完才开口。
“请便。”
光头还是没敢动,包房里其他人有样学样站在原地。
江靡硝抚了抚眉心,知道如果自己不先走,这帮人说什么也不敢走。
于是他向王寸点头示意,稍微整理皮衣过后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前像忽然想起什么事似地回头。
包房内的人屏住了呼吸,只听这位刚把他们揍了一顿的反叛军二把手吩咐:
“明早隔离前会有人过来给你们治疗,好好服从安排。”
人是他打的,负责治疗的人也是他找的……真是有够全面。
民间异能者们对视一眼,不敢再说什么,连连点头。
楼下。
汤知棠站在墙边等他们,见到江靡硝出来眼睛一亮,攥着瓶水迎了上去。
“解决了?”她替江靡硝拧开瓶盖。
“多谢你的祝福。”江靡硝从她手中接过水,交接间二人影子短暂重合一瞬。
咕嘟咕嘟灌下一口水,不留神连同口腔残留的苦味剂也跟着下肚。
江靡硝立刻被苦得皱了眉,他回头望了一眼KTV门口,确认那帮民间异能者还没出来,三下两下把皮衣脱了扔给王寸,噔噔噔跑到附近的垃圾桶,一边漱口一边扣挖舌底藏着的微型装置。
过了几分钟总算处理完,他用矿泉水瓶剩下的水简单洗了个手,再用纸巾细细擦干。
回到担忧的王寸和汤知棠身边,他随口宽慰了几句,见KTV大厅有几个脸熟的家伙即将走出来,又招呼二人赶紧坐回车内。
他们先把汤知棠送回家,再掉头往江靡硝家开去。
“总算顺利过关。”王寸难掩喜色,对江靡硝的表现不吝赞美,“你这招恩威并施做得实在厉害!哪怕我岳父来了也不见得能把‘恩’和‘威’把控得那么好!”
江靡硝靠在车窗边,路灯一盏一盏在他脸庞流过倒影,闻言轻笑:“别试探我,我可没有谋权篡位的想法。”
王寸嘿了一声:“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靡硝靠着车窗兀自笑了一会儿,忽然向王寸那边侧身,轻巧夺走了他藏在腰后的金属酒壶。
“干什么?”王寸余光瞟他。
江靡硝不语,拧开喝空了的矿泉水瓶,瓶盖对准壶口,开始倒酒。
“等下?你真要喝?”
王寸惊得差点没握紧方向盘,壶口流淌的细细酒液在空中晃了晃,没洒。
浅浅的瓶盖盛满酒液,江靡硝低头悉数舔舐入口。
这一次,没有暗槽分流,没有苦味剂伪装,舌尖终于尝到滚烫的辛辣,酒精从胸腔一路烧进胃里。
世界在眼前倾倒,江靡硝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盖好王寸的酒壶,缓缓闭上眼。
在困意来临之前,他想起了楚小如和夏故。
褪下名为枭的外壳,他和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会贪恋温柔乡,会被感性冲昏头脑,会为各种各样的“舍不得”牵肠挂肚。
……
总得有人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