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6寸蛋糕分到在场每个人手上只有一点点，但能吃到江靡硝亲手分的蛋糕大伙都心满意足。

送走他们，时间来到下午七点。

陪新下属说了一天话的江靡硝有些疲惫，好在夏故昨晚说过不在家吃晚饭，他用不着再花心思做饭。

这段空闲他原想收拾去A市东西，打开行李箱却发现楚小如已经替他收拾好了。

看着行李箱里折叠平整的衣物，江靡硝此刻终于有了即将离开的真实感。

下次见面……恐怕就是隔离区的探监房了，现在真是见一面少一面。

真遗憾啊，还是没能等到夏故高考。

对了，等夏故回来，得赶紧去办撤回手续，要麻烦阮田今晚加班了……

江靡硝太阳穴突突跳，翻来覆去思考夏故到底哪根筋搭错，选了这么一条吃力不讨好的路。

没等他想明白，手机忽然响了。

接通后，汤知棠慵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下楼，带你去过生日。”

对于刚刚说服F市民间异能者归顺的反叛军来说，隔离的重要性高于对抗魔族，汤知棠和王寸都没有收到新任务。

江靡硝跑到窗边往楼下看，银色保时捷停在楼下，副驾驶座上没有坐人。

他忽然福至心灵：“夏故是不是和你在一块？”

“嗯，他和老王先去包厢了，说是给你准备了惊喜。”

“惊喜？”

江靡硝轻轻叹气，不愿让自己算不上美好的心情毁了朋友们的布置：“走吧。”

披上外套来到楼下，刚见面汤知棠递来两个手提袋：“生日快乐，寿星。”

“两个礼物？”江靡硝疑道。

“灰色那个是我送的，黑色那个是……一位朋友托我送你的。”汤知棠食指轻敲方向盘，影子的颜色似乎浓郁了一瞬。

“替我谢谢那位朋友。”江靡硝没有询问到底是谁，低头往手提袋里看了一眼，认出分别是一条裤子和一件外套，正好凑成整套日常装。

汤知棠轻笑：“我会转告的。”

踩下油门，银色保时捷像一只猎豹窜了出去。

正值晚高峰，目的地禾春饭店又建在学校边上，忙着接孩子的家长直接把车停在路中间，一路上都是刺耳的车喇叭声。

路上耽搁越久江靡硝越焦急，他害怕等自己过完这个生日会，文职系统早已关闭，夏故的身份信息一同被上头锁住，那就再无转机了！

为了这事，他甚至开始考虑起了要不要进了包厢就把夏故绑去交接所办手续，待事情办完再接着开这个生日会。

就这么想了一路，他到底不忍心让夏故准备的“惊喜”泡汤，反复纠结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唉……不管夏故准备了怎样的惊喜，直接顺着他来好了，早点过完这个生日也好早点去办手续。

江靡硝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强行收拾状态走进禾春饭店。

随汤知棠来到包厢，打开门后江靡硝发现里面只坐了王寸一人。

“我以为你会把其他人也叫来。”江靡硝微微诧异，眸中绿光一闪，取消了十字架的隐匿效果。

“就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咳咳，我原本打算锻一把刀送你当生日礼物，但你给我那只按铃为我提供了新思路，我决定最后再改造一下，把按铃的一部分融进刀里，尽量保留它的功能性。”

王寸眼底闪烁着精益求精的追求：“所以，生日礼物可能得过半年再给你了。”

江靡硝翘起嘴角：“可别再打两把香蕉刀送我了。”

“哎呦，忘了我的黑历史吧！”王寸羞愧不已，“那俩玩意你还收着呢？赶紧丢了！”

“对了，夏故呢？”江靡硝环视四周，包厢里没有别的隔间。

“他去拿蛋糕了，奇怪，怎么现在还没来……”

王寸话音刚落，包厢门口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

离门最近的汤知棠迅速关了灯，同时转动门把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呀……”

在两人的歌声中，手捧蛋糕的夏故出现在门后，烛火照亮了他的脸。

黑暗的包厢，夏故捧着唯一的光源，一步步走向江靡硝。

“生日快乐，哥。”

“谢谢你照顾我那么多年，要是没有你，我的人生大概会完全不一样吧。”

“我听阮哥说了，你们明天就要离开F市，去A市、去隔离区，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有一句话我想说很久，却一直找不到时机，如果现在不说，也许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想让你知道。”

夏故俯身，用仅有江靡硝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我爱你。”

火光，焚烧一切的味道，同样的话，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烛光的温度烤化蛋糕上的草莓奶油，像肉与血的混合物。

金色的“happy birthday”字母缠得那样紧，像一副打结的金丝眼镜。

嵌在绿色晶核裂纹间的红色蛛网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如血管般跳动。

火焰在跳舞，命运在嬉笑，笑他试图反抗，笑他白费功夫。

强烈的反胃感从腹部涌上喉咙，江靡硝推开夏故，捂住嘴冲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