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澈就在一种奇怪的气味中醒转。他眼睛还没完全挣开,鼻翼就先翕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嘀咕:“唔……什么味儿?”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跪趴在床上,皱着鼻子寻找气味的来源。
窗户开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混着草木的清新,按理说房间里的空气应该也很好闻才对。但或许是因为床帐的阻隔,又或许是其他,总之,林澈总觉得帐内残留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有点腥,和什么东西发酵似的。
终于,林澈在床尾,靠近自己脚边的凉席上,找到了气味的来源。那里有一块颜色明显深于周围的、不规则的水渍痕迹,面积还不小。
“嗯?”林澈跪坐在裸露的小腿上,伸出青葱似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按在那处湿痕上。触感微凉,还有点发黏。
他下意识将指尖凑到鼻尖前,轻轻嗅了嗅——
“YUE——好臭!”
“林澈,你起来没?!”
就在林澈被这股奇怪的气味熏得偏开头干呕了一声的时候,卧室的门也被“哐”地一声毫无预兆的推开。
项阿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件跨栏背心,因为身材太好背心紧绷在胸口,脸上带着大喇喇的笑:“你干嘛呢?”
林澈把指尖从鼻子前移开,指了指凉席上的印渍:“阿牛哥你来了啊,我家狗好像尿床上了。”
说完他又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脚背:“嗯?怎么感觉这块皮肤有点紧绷……起皮屑了?”
“可能天气太干燥了吧。”项阿牛摸了摸鼻子,眼神黏在林澈摸着脚背的细白手指上,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对了,村长通知了,让我们八点都去广场集合,商量给那个大老板干活的事。我看时间还早,就给你送了早饭过来,一起吃了过去?”
林澈嗯了一声:“好,那你先去堂屋等我一下。对了。”
他叫住准备离开的项阿牛,抿着唇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阿牛哥,你以后进屋……能不能先敲敲门啊?”
项阿牛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颇流氓的笑。他转身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衣衫不整的寡夫,拖长了调子,语气暧昧地揶揄:“干嘛?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哦——”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十分的暧昧:“你是不是偷偷躲在房间里玩呢,哈哈,我看那块不是你家狗尿的,是你自己尿……”
“项阿牛!”林澈恼了,瞪圆了眼睛,自以为恶狠狠地看着项阿牛。
“好好好,我错了,不说了还不行嘛,别生气啊。”项阿牛被寡夫那一双眸子嗔怒地瞪着,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想招惹。他忍了又忍,软声哄道:“我以后一定敲门,行不行小祖宗?你快起来吃早饭吧,凉了不好吃。”说完才笑嘻嘻地转身走了出去。
林澈气鼓鼓地在床上坐了一小会儿才平复心情。他换好衣服后把凉席卷了卷,拿到了院中。
他先把凉席靠在井边,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坐下,从水缸里打了瓢水,一手拿着瓢倒水,一手抚摸脚背冲洗。
项阿牛已经在堂屋的桌上摆好了早饭,就站在门口看着林澈,目光不知为何有些火辣辣的。
林澈以为对方是等急了,不好意思地扭头道:“阿牛哥,要么你先吃吧。我把这凉席刷一刷,晒上就来,很快。”
项阿牛目光落在那几根搭在凉席湿痕上的手指上,不知为何声音有点哑:“不急。”
就在林澈将凉席摊开,准备拿刷子刷一刷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消失了一早的毛毛从院外跑了进来。
它一眼就看到林澈手里的凉席,尤其是上面那块痕迹,嘴里的牛蛙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低声咆哮着跑过来咬住凉席的一角就使劲往院外拖。
林澈晾着一双湿哒哒的手愣住了:【毛毛,你干啥去?我都不嫌弃你尿床,这席子洗洗还能用的!】
毛毛只觉得七月飞雪,跑得头也不回:【你别管!这席子脏了!我要扔茅坑里去!】
林澈提前体会了一把孩子进入青春期的老父亲的心酸,甩了甩手叹了口气:【算了,你开心就好。】
他回头往堂屋走,路过晾衣绳时顺手想把上面的衣服收下来。结果抬手摸了摸,眉头就皱了起来。
奇怪,大夏天的,衣服一夜过去应该干透了才对。可自己的衣服摸上去却潮乎乎的,而且不知为何还有点皱。
林澈疑惑地踮起脚闻了闻,然后再次闻到了和凉席上相似的味道。
这总不能是毛毛尿的吧?天赋异禀也不能滋那么高啊?
“怎么回事……”林澈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所以然。索性把这几件衣服都收了下来,扔进边上的洗衣盆里,打算晚上有空再重新洗一遍。
收完自己的,他又注意到晾衣绳另一端还夹着一条床单,湿漉漉地还在滴水,显然是大清早洗了才挂上去的。
那床单显然是吴何的,大早上洗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