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的夜晚,有一次,林澈半夜胃疼,深更半夜打不到车,时烬就是这样蹲下身,将他背在背上。
那晚的风很凉,时烬的背却很温暖,记忆里单薄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有了宽阔的肩膀。林澈趴在他身上,能听到他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急又重。
然而陆斯年这人显然正经不了多久。
“我今天棒不棒?”
林澈没有抬头,他的脸埋在陆斯年结实的背肌上,声音有些闷,却带着笑:“嗯,真棒。”
他难得的配合,陆斯年却下一秒就腆着脸得寸进尺:“道上的规矩,说了真棒就得给吃的。老婆,今晚我守着你睡吧?”
林澈是真被逗笑了。哪个道上的规矩,宠物道吗?
他嗔笑着回了句:“谁是你老婆,不要脸。”
“是是是,我不要脸。”陆斯年点头如捣蒜,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脸的男人有老婆暖被窝。”
林澈是真拿他的厚脸皮没辙了,就在二人气氛欢快的时候,一道淬着冰的嘲讽突然从前方猝不及防飘了过来:“还知道回来?”
林澈抬起头。
小院门口,吴何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月色将他那张年轻的脸映得愈发苍白,下颌线咬得很紧。他的姿态是懒散的,但血红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目光从林澈环在陆斯年脖子上的手臂,移到被托着的腿弯,再移到林澈手里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购物袋,最后落回林澈脸上。
“在外面跟野男人不清不楚,是嫌村民的话题还不够多?”
陆斯年吧林澈放下来,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一副大婆捉奸小三姿态的年轻男人:“宝贝,这谁啊,管这么宽?”
林澈干咳一声:“是我收养的孩子,吴何。”
陆斯年挑了挑眉,拉长了嗓子哦了一声,语气活像在逗狗:“小鬼,滚回房间喝奶去,大人的事,还轮不到你掺和。”
吴何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难看。他今晚等了很久,从日落一直等到月亮升起。起初只是坐在自己屋里,后来实在坐不住了,就走到院子里假装纳凉,再到后来,就直接到了院子门口,站得跟块望妻石似的。
他告诉自己,自己不是担心林澈,只是现在杀害王流子的凶手还没落网,他怕林澈死在外头没人收尸。可是当他看见林澈被那个新来的、财大气粗的老板背在身上,有说有笑地回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骗不了自己了。
原来他怕的是,林澈不需要他了。
嫉妒混杂着自卑涌上心头,伤人的话不自觉就脱口而出:“眼皮子这么浅,你的自尊,就值这么点钱吗?”
林澈还没说话,陆斯年先不乐意了。本来,看在这小子是林澈养子的份上,陆斯年是不想和他计较的,结果没想到,老虎不发威,倒是被当成了病猫,对方还哔哔个没完了。
陆斯年轻轻嗤笑一声,抬起手腕,故意当着吴何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手上的表带,并刻意转动表盘,确保对方看见表盘上镶满的闪亮碎钻。
他拉过林澈的手,不容拒绝地将表给他戴上,嘴角的弧度十足嘲讽:“小子,你年纪小,不懂。权力和金钱,对美人是补品,大补。三百万的表,也不过值美人一笑。”
吴何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因为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其实也赞同。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怨恨自己的无能。
他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没再说什么,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间,砰地一声砸上了门。
“哼~”陆斯年扬起下颌,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发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嘲笑。
林澈叹了口气。他低头,手指扣上表扣,就准备把那昂贵的腕表撸下来:“那孩子……也只是关心我,而且,他说的其实也有道理。”
陆斯年按住他的手,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他把那只表重新推回原位,语气十足的霸总:“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我又不是分手了还要拉个表AA恋爱支出的下头男。再说,怎么就有道理了,我算哪门子野男人,我是你光明正大的追求者!我倒要看看村子里谁敢嚼舌根,敢说,明天就停了他的工资!”
好……好狠毒的一招!
林澈被他逗笑,却也因对方的回护而感动。他看陆斯年确实坚持,便也不再推搡,左右在这里也不过呆一个月。因为原本的计划就是守株待兔,等待那个受了刺激的偷窥者自投罗网,所以陆斯年便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
既然人家是好心来做护花使者的,林澈自然也不好意思让陆斯年睡地板。结果没想到,这流氓打蛇随棍上,林澈才刚开口今晚一起睡床,那人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表演了一秒脱衣裤的绝技,只穿着一条黑色紧身子弹内裤蹦上了床。
那骚包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后脑,另一手海豹鼓掌似地啪啪啪拍着床板:“宝贝还等什么呀,快上来呀!”
然后就被无语的林澈兜头扔了一床薄毯。
等陆斯年把脑袋从薄毯下扒拉出来,就看到林澈又从柜子里抱了一床秋被,在床铺正中央现垒了一道楚汉河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