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苍术这一惊一乍的说辞,听得明昭宣的情绪也跟着跌宕起伏。
不过在听到至少有应对的法子后,明昭宣那悬在半空的心脏这才算是安安分分地回到了她的胸腔里,心头的隐忧也被抹除了大半。
可此事说到底,不仅仅只牵扯周言致一人,还有可能牵连国祚。
因而出于稳妥考虑,明昭宣还是又接着向祁苍术问了一句:“你既要去北戎,心中可有章程?解药又要如何寻,去哪里寻?这些问题你可有想法?”
“将军不打无准备之仗,朕希望你也是如此。”
私下早早就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了的祁苍术自是不怵她的这些问题,当即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些小民早有考量,小民的祖母曾言,北戎密毒皆出自于北戎圣子手下,只要找到此人,极乐天和颠伽之毒便可迎刃而解。”
“而想要找到北戎圣子也并不难,依照北戎一族的惯例,她们的圣子一般都久居于北戎皇城西侧的圣殿之中,每日都要向她们的狼神进行祷告,非特殊情况不会外出,所以只需潜入圣殿之中,就能找到这位圣子。”
少年人的想法倒是好的,就是丝毫不考虑其中可能会涉及到的危险,莽撞到令人心惊。
瞥见祁苍术胸有成竹的模样,明昭宣暗中略有些心累地摇了摇头,随即缓声道:“设想不错,就是实行起来的效果堪忧。”
“其一,你要通过何种途径进入北戎皇城?相关的路引你可有准备?”
“其二,假设你顺利进入了北戎皇城,之后你又要如何进入圣殿接近圣子?”
“最后,你要借由哪种方式,从北戎圣子身上获取解毒良方?获取后又怎样全身而退?”
三联问抛出去后,明昭宣看着羞愧到头快低到地上去的祁苍术,闭了闭眼,认命般地开始着手为他铺路。
“听好,你出发之时,朕会安排两名仪鸾卫全程护送,保你性命无虞。之后等你们到了凉州和北戎的交界处,相应的路引会有人直接送到你们手上,到时保管好,莫要丢了。”
“顺利进入北戎皇城后,朕同样会调派人护你进入圣殿,确保你能够见到北戎圣子,然而之后要如何从他口中探得极乐天和颠伽的消息,就看你怎么发挥了。”
“但到时不论结果如何,从进入北戎皇城起算,朕只给你七天时间,时间一到便会让仪鸾卫带你回京,因此,你要把握好机会和时间。”
从时间到人手,明昭宣将祁苍术的北戎之行全权包揽到位,可谓是事无巨细,条理清晰,祁苍术只需要全程跟着做便可以了,可以说是十分存粹的傻瓜式教程。
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全是漏洞的祁苍术自也是忙不迭地领命:“陛下所言,小民醒得。”
见祁苍术这回是真的听进去了,明昭宣也没了多留他的必要,让他将治疗周言致要用到的各种方子都写好后,便让他打道回府了,而在他走后,她也总算喘过来了一口气。
等祁苍术的身影消失在帐幔外,明昭宣撑着满身倦意走回床边,倚靠在床栏上,垂目打量起床上熟睡中的周言致,目光从男人紧闭的双目,一直滑落到他泛白的唇/瓣。
看着这张泛着病气的美人面,明昭宣又在无意中想起了颠伽的发作表征。
要是周言致的病情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他会变成什么样呢?
是会变成歇斯底里的疯子,还是一天到晚只知道和空气对话的傻子?
反正都不再会是她所喜欢的样子。
但明昭宣又偏过头想了想,觉得就算如此,她应该也会把周言致死死地禁锢到她身边。
谁叫他沾惹上了她的情债,不管他是生是死,是疯是傻,她都要让他用一生来奉还。
思及此,明昭宣从袖中伸出了两根手指,夹在周言致鼻子两侧,用力地按了几下,边按边低声喃喃道:
“快起来还债吧,周少爷。”
被她捏鼻子捏醒的周言致:?
他什么时候欠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