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真的不再逛逛了吗……”

蓝并未出手阻拦，只是温声挽留。

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但也没有到让归澜无视风险继续逗留的地步。

只是……这件事果然不会就这样结束。

归澜停住脚步，蓝向外看去，也愣了一下。

“令羽大人……”

蓝大致扫了一眼，很快反应过来，做足礼数后便离开了。

“前辈这是要提前启程？”

不知该如何称呼，归澜索性一律称前辈，总归元婴之上不会有人比她年轻。

翡纤细的眉极迅速地蹙了一下，浅浅的疑惑掠过他冷艳的脸，略微融化了那层高傲的冰。

或许是不明白先前那个轻狂无礼的人怎么忽然又记起他是个“前辈”了。

不过他的神色终于是缓和了些许。

“冰期将至，又逢大比，王上特命我们提前行程与你一道前往。”

“计划仓促，尚有几名成员未至，请稍等片刻。”

归澜不觉得自己需要护送，但也清楚龙雀王不会轻易放弃，便也暂且配合着。

几名龙雀很快赶来，蓝自然在其中。

雪域数得上名号的妖族势力有七个，龙雀为首，瞳虎与雪隼为中流水平。归澜和卫轻侯进雪域没多久就惹上了这些麻烦，以至于到现在还没去几个种族“参观”过。

以归澜对卫轻侯的了解，至少这几个有名的她们是都要去一趟的。

好在他们似乎都不怎么重视文字记载，得知不是来谋财害命之后，很是松了口气。

前往千佛宗的队伍不断壮大，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蜿蜒在雪山之巅，浩浩汤汤，颇为壮观。

归澜御着一把宽阔的重剑，后面载着卫轻侯。

“龙雀族中藏书丰富，刻录时我看了几本，讲得多是龙雀族先祖的故事，颇为有趣，你可以拿去无聊时翻阅。“

“嗯。”归澜盘着腿，阖目随口应道。

“有点奇怪的是......里面还有不少人族的修炼书籍。”

“人族......”

归澜睁开了眼，却问了另一件事。

“我们先前的契约是我带你尽情游历十年，如今时间过半才从苍莽域出来，应该不会算作违背誓约吧？”

卫轻侯歪了下脑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那五年我过得很充实，也很开心。”

虽然五年过去才担心这个问题未免为时过晚。

“那就好......”

“你呢？”

归澜愣了下，随即一笑，“我这五年境界稳固了许多，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突破元婴中期了。”

旁边飞着的龙雀小小眼睛中透出大大的疑惑，险些连翅膀都忘了扇。

卫轻侯却道：“不是境界......我是想问，你现在对凡人有什么看法？”

看法？

“到了。”

归澜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即便她刚刚在苍莽域推动试行了让凡人也加入太微院的管理。

也只是因为那里能用的人手实在不够罢了。

卫轻侯并未追问，归澜也就顺势无视了这个问题。

前方，一座高耸的佛塔与雪光相映，呈现出十二分的光辉与圣洁，其下是庙宇和屋舍，铜铃轻响，送来雪松的冷冽气息。

灰袍裹身的佛宗弟子正候在阶下。

与御沧门带着试炼性质的长阶不同，千佛宗的石阶不算太长，普普通通的青灰色石阶上有刚落的雪屑。

但灵鹫山作为雪域最高的山，爬上来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考验。

小弟子见到这样庞大的队伍，也很明显懵住了。

多数妖族不太喜欢这个规矩死多又狭窄的千佛宗，总是能拖就拖，而且临近大比，还忙着清理竞争对手呢。

小妖想错开时间寻求庇护倒也寻常，这一向高傲压轴登场的龙雀族又是有何意图？

无数糟糕的猜想从脑中飞速划过，弟子心一紧，立刻给师长发了讯息。

多数妖族还没有缩地成寸的本事，加上归澜硬是带着卫轻侯“串门”，此时距离大比也只剩两天了。

但哪怕是拖慢了行程，归澜依然没和翡有什么额外交集。

高傲的龙雀是格外慕强的种族，翡本以为归澜对他尊敬些许是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实力，而非轻慢地只凝视他的容貌。

但这几天，她嘴上一口一个“前辈”，却没有投注给他半分注意力。

翡难得感受到了一丝别扭，甚至比她用那样眼神看他时更抓心。

他对这位名动灵界的绝世天才早有耳闻，又听闻了她在苍莽域的正义之举，哪怕现下修为不及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归澜完美符合他对伴侣的期望。

哪怕无法结为伴侣，只是为她孕育孩子———

龙雀总要有个子嗣的，恰逢绛提出这个计划，总归灵界也不会有比她更出彩的人物。

尽管真正接触后，他发现归澜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光辉正直。

身侧的蓝正与小弟子交涉，他眼睫微垂，余光却忽然发现归澜抬起了头。

他眉头轻蹙，也抬起了头。

千佛宗大长老领着几名弟子来到了阶下。

而在那众多清秀端正的面容中，他一眼就锁定了其中最夺目的那张脸。

没人会不被那张脸吸引视线。

但只一眼，又不禁垂目，仿佛生怕罪恶和欲望被照个干净。

翡转头看向归澜。

她挑了下眉。

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