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旖旎眨眼逝去,窗外呼啸的风雪之声远去,归澜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人,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但手已经习惯性抚上了他的脸颊。
莲生跪坐在她躺椅的一侧,面上噙着淡淡的笑意,也将脸往她手上蹭得更近了些。
“你在这——,”莲生乖巧地,笑着点了点头,归澜终于醒过神,拧了下眉,“你怎么在这。”
他依旧笑得圣洁而平和,道:“是灵檀说,有位随师姐很想见我。”
归澜把莲生偷偷牵起的一缕头发扯回来,又瞥了眼震惊地忘了躲藏的小和尚。
灵檀慌乱跑回了房间,她叹了口气,莲生笑容淡了些,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
没人知道这双平时只翻阅经文典籍的金尊玉贵的手,还擅长些其他的什么事情。
归澜刚从一场大梦中醒转,想起这双手干了什么,险些下意识躲开。
“……是我误会了阿澜的意思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
昆吾大泽之上,方圆数里再无人注视,莲生终于有些抑制不住般俯下身,额头碰着额头,声音虚而浮,如同被风吹散的烟。
“阿澜,不想我吗?不想看看我,抱抱我,亲亲我吗?”
修仙者少睡眠,更少梦,归澜总觉得自己这久远的回忆被唤醒,应当带着某些启示意味。
比如妖族、比如天道、比如……这个在过往映衬下,更加坦诚而美味的佛子大人。
归澜暂且抛开他不请自来的事实,决定先痛快享受一把。
她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颈,摸了摸他愈发酡红滚烫的面颊。
“来得这么急,也不怕难受。”
昆吾大泽的灵气比雪域灵气最充裕的地方还要充盈,若是寻常修士这样往返,不缓个七八天就等着卧病三日吧。
哪怕莲生已是化神,两日内极速往来恐怕也不好受。
“我更怕你反应过来,就连这个牵强的理由也没了。”
莲生察觉到她的意动,顿时安心了不少,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你也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呢。
不过莲生尚未破妄语戒,那好心的小和尚应当确实说过几句。
归澜看着他憋得泛红的眼眶和有些飘忽迷离的眼神,也不再多问,干脆翻身下来,领着他到了百米外的御沧门灵舟上。
人的情总是与欲挂钩,这一点在莲生身上尤为明显。
他初开的情窦被极端情况催生出格外靡艳的花,又被当时上头中的归澜悉心浇灌,变作牢牢扎根的菟丝子,直要将那破戒之人的魂骨血都吸个干净。
也快把归澜榨干了。
这是抛去佛子入中州的复杂外交问题外,她限制他来此的私人原因。
肌与肤相贴,骨与肉相撞。
莲生身上淡淡的香气变得浓烈而湿热。
永远不惹尘埃的净莲之体,洁净的肌肤如愿沾染了另一人的气息。
被包裹的滋味如同那梦中的雪夜,让他发冷的骨缝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庇佑与温暖。
夕阳残照,水面铺了一层瑟瑟春红。
莲生不情不愿地被归澜一同清理了身上的痕迹,只能用嵌入身体的拥抱聊以慰藉。
“阿澜……”
“得寸进尺?”
莲生闭了嘴,长长的睫羽半敛,略带几分委屈,还有几分乖巧。
归澜任由他抱着,脑子终于冷静下来,思考当下的问题。
搂住腰的手越收越紧,硬塞到她颈侧的头倒是还乖乖的,只是灼热的呼吸存在感太强。
归澜顺手“啪叽”捂住他的嘴,沉闷的喘息打在她手心,湿热。她往他素白衣衫上抹了一下,道:“安静点。”
归澜拿出通玉回复完讯息后,莲生的喘息终于停了。
归澜难得如此纵容,他不死心地又问:“阿澜真的不想要了吗?”
许是声音太委屈动人,她转头看了一眼,他白皙细腻的面庞上覆着一抹淡淡潮红,他也抬起头,那双如高山天池般透彻的长眸残留着一层水光,映着夕阳,楚楚动人。
“不要。”
他含糊不甘地应了一声,埋在她的肌肤之间,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声,享受着难得的温存。
归澜脑子里大致捋了下计划,又看了眼天色,拍了拍身侧之人的脑袋。
“正好你也来了,我有事和你说。”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声音低低柔柔,“你说。”
归澜摸了摸他为她留的及地长发:“太微大会,带着你们宗的弟子一起参加。”
太微大会,千佛宗参与的并不积极,只隔几届象征性参加一下。
一是宗内妖族含量高,离开雪域容易产生麻烦,二是佛宗攻击性强的功法难练,打擂台这种对他们没什么优势,去了也没意思。
这一届,原本的千佛宗并没有参加。
莲生不再贴着她的肩颈处,而开始贴着她的脸颊与鬓发,极轻微地蹭来蹭去。
语气却平淡如常,听不出什么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