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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在主峰东侧，是一座七层高的塔楼，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门口守着两个执事弟子，见到沈玄烛和谢玉书，恭敬地行礼放行。

进了阁内，一股淡淡的书香和墨香扑面而来。

一层很宽敞，摆满了高大的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玉简和典籍。有几个弟子在翻阅典籍，见到她们，都停下动作，点头致意。

沈玄烛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便往楼上走。

谢玉书跟在她身后。

到了三楼，人少了很多。

这一层存放的是功法典籍，大部分都是高阶功法，寻常弟子不能随意翻阅。

沈玄烛在书架间慢慢走着，指尖拂过一本本书脊。

《玄冰诀》、《烈焰掌》、《清风步》……

她的目光忽然停在一本黑色的典籍上。

书脊上写着四个字：《阴阳合修秘录》。

沈玄烛挑了挑眉，伸手把书抽了出来。

谢玉书原本站在不远处等她，见她抽出那本书。

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

“师姐……”

沈玄烛已经翻开书页看了起来。

书里记载的是双修功法，图文并茂，画得还挺细致。

“你说双修有没有用？”

谢玉书脚步一顿：“……什么？”

“嗯。”沈玄烛回头看他，眼神坦荡，“我是说，道侣之间，双修不是很正常吗？说不定双修能帮我恢复记忆呢？”

谢玉书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指着那一页，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我们以前可曾试过？”

谢玉书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几乎是用抢的，一把夺过书册，看也没看就塞回了书架。

动作太快，书没塞稳，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弯腰捡起来，重新塞好，整个过程手都在抖。

“师、师姐莫要玩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乱。

沈玄烛歪着头看他：“怎么是玩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他。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谢玉书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了书架上，退无可退。

沈玄烛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在他身上。

“你我既是道侣，”

她垂眸看着他，气息温热，拂在他额头上，“双修不是理所当然？”

沈玄烛凑近他，气息温热：“怎么是玩笑？你我既是道侣，双修不是理所当然？”

“还是说，”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们以前从未双修过？”

谢玉书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有不对。

说没有也不对。

只得垂着眼不看她。

说出那句万能拒绝模板。

“师姐……伤还没好……”

“伤好了就可以？”沈玄烛追问。

谢玉书不说话了。

他觉得，此刻急需师尊救场。

脸越来越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沈玄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玩味更浓了。

瞧瞧。

这么容易害羞，是怎么大着胆子来骗她的。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触感温热，皮肤细腻。

谢玉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了，不逗你了。”沈玄烛收回手，退开一步，“帮我找找关于记忆恢复的典籍吧。”

谢玉书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另一排书架前，开始翻找。

沈玄烛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两人找了小半个时辰，找到了七八本相关的典籍。

沈玄烛抱着那些书，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谢玉书在她对面坐下，也拿了本书翻开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片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墨香和纸页陈旧的味道。

很安静。

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

沈玄烛看了一会儿书，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谢玉书。

他垂着眼，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然后提笔做批注。

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侧脸线条清隽，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确实很好看。

沈玄烛忽然想。

如果她真的失忆了。

醒来后看见这么一个人，说是自己的道侣。

她应该也会相信吧。

毕竟这张脸，确实很符合她的审美。

她正想着，谢玉书忽然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师姐？”

沈玄烛回过神，笑了笑：“没事，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

谢玉书愣了一下，耳尖又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沈玄烛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刚要继续写，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手就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温热的气息贴上来，下巴抵在他肩头。

谢玉书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大片。

“师姐……”

“别动。”沈玄烛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肩头，“让我抱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倦意：“试试能想起些什么。”

谢玉书原本想挣脱，但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住了。

他僵在原地，任由她抱着。

沈玄烛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颈窝。

谢玉书身上有股很干净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竹子，又像是雪后松林的清冷。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她的呼吸拂在他耳畔，温热，酥麻。

谢玉书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推开她？

那师姐可能会起疑。

不推开？

可这样……

太近了。

近得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师姐……”他的声音有些哑，“这样……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沈玄烛问，“道侣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

谢玉书答不上来。

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这么亲近过。

就算是从前师姐追着他跑的时候，也最多是拉拉扯扯。

从没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腰。

那些结契的道侣也没这般亲近。

沈玄烛却没想那么多。

她抱着谢玉书，目光却落在远处。

藏书阁的西侧。

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明祁。

他今天穿了身浅蓝色的弟子服，身边站着云芷，两人正在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沈玄烛的视线，明祁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沈玄烛看见明祁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移开，继续和云芷说话。

但云芷却看了过来。

她看着沈玄烛抱着谢玉书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然后对明祁说了句什么。

明祁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这边。

沈玄烛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对谢玉书说：“走吧，回去了。”

谢玉书如蒙大赦，立刻收拾好东西转身往外走。

沈玄烛跟在他身后，经过明祁和云芷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明祁还是有些怕沈玄烛，就想躲在云芷身后。

云芷却微微颔首，行了一礼“见过大师姐。”

沈玄烛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明祁挽着云芷胳膊的手上。

“之前听你们说，是道侣？”她问。

看着明祁问的。

云芷笑着将身后的明祁让了出来。

见实在躲不过，明祁脸色变了变，只能出来回答，点头：“……是。”

“恭喜。”沈玄烛笑着说，“什么时候结契？”

“还、还没定。”明祁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要抓紧了。”沈玄烛说，“道侣之间，早点结契比较好，免得夜长梦多。”

她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追上谢玉书，和他并肩离开了。

留下明祁和云芷站在原地。

明祁盯着沈玄烛的背影，眼神复杂。

云芷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祁？”

明祁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他收回视线，看向云芷，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有些羞涩“师姐，我们什么时候结契啊。”

云芷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等我突破金丹中阶，便去和师尊提亲，等不及了？”

她这话说的腻歪。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睛很沉静，根本没有任何爱恋和情绪。

但明祁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沈玄烛抱着谢玉书的样子。

那么亲密，那么自然。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道侣。

可明明就在半个月前，沈玄烛还追在他身后，变着法子讨好他。

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就因为失忆？

明祁想不通。

他越想越烦躁，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云芷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师姐。”明祁摇头，“我就是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转身往回走。

明祁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玄烛和谢玉书已经走远了，背影融进晨光里，看起来竟有几分般配。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像是忌忮，又像是后悔。

但他很快就把这情绪压了下去。

他选择云芷，是因为云芷对他好，温柔体贴，不像沈玄烛那样霸道强势。

他不后悔。

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