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宗每月一次的宗门集市,开在宗门外围的广场上。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个大型的交换场所。
弟子们可以在这里售卖自己炼制的丹药、法器,或者用贡献点换取需要的东西。
沈玄烛一早就拉着谢玉书来了。
她说是想看看有没有能恢复记忆的灵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
谢玉书觉得,她纯粹就是闲得无聊。
集市很热闹。
广场上摆满了摊位,各色灵光闪烁,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沈玄烛走在前面,谢玉书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师姐和谢师兄……”
“真是道侣啊,我之前还不信。”
“看看谢师兄那样子,跟在师姐身后,多般配。”
议论声很小,但以两人的修为,听得一清二楚。
沈玄烛神色自若,谢玉书却微微垂着眼。
他们在集市里慢慢逛着。
沈玄烛在一个丹药摊前停了停,拿起一瓶养神丹看了看,又放下。
“药效一般。”她评价。
摊主是个年轻弟子,本来还想推销几句,听见她这么说,讪讪地闭了嘴。
又逛了几个摊位,沈玄烛在一个灵器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筑基期的师兄,见他们过来,热情地招呼:“大师姐,谢师兄,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摊子上摆着不少灵器,有攻击类的飞剑、飞刀。
也有防御类的玉佩、手镯,还有一些辅助修炼的静心珠、聚灵盘。
沈玄烛的目光扫过那些灵器,最后落在一枚玉佩上。
玉佩是白玉雕成的,形状简单。
就是一块圆润的玉牌,上面刻着清心静气的符文。
她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确实是上好的灵玉。
“这个怎么换?”她问。
“一百贡献点,或者十块中品灵石。”摊主说。
沈玄烛没还价,直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百贡献点的令牌递过去。
摊主喜滋滋地接过,把玉佩递给她。
沈玄烛拿着玉佩,转身看向谢玉书。
谢玉书正站在她身后,见她看过来,愣了一下。
沈玄烛走到他面前,伸手撩起他腰间的佩绦,把玉佩系了上去。
动作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谢玉书身体一僵,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沈玄烛按住了手腕。
“别动。”她说,低着头,认真地把佩绦系好。
玉佩垂在他腰间,玉色温润,和他月白色的衣袍很配。
沈玄烛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点点头:“不错,衬你。”
谢玉书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抿了抿唇:“太贵重了。”
“不贵重。”沈玄烛说,“道侣之间互赠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还是说……你从未送过我东西?”
谢玉书被她问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没送过沈玄烛什么东西。
以前是觉得没必要。
后来是……不敢。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支发簪。
发簪是紫竹雕成的,通体紫黑,泛着温润的光泽。
簪头雕着一朵简化的霜花,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这个……”谢玉书的声音有些低,“原是想等师姐生辰时相赠。”
沈玄烛接过发簪,细细端详。
发簪雕工很精致,每一道纹路都恰到好处,隐有灵气流转,显然是耗费了不少心血。
她抬眼看他:“现在送我,不正好?”
谢玉书垂眸:“师姐喜欢便好。”
沈玄烛笑了笑,把发簪递还给他:“帮我戴上。”
谢玉书愣了一下,接过发簪。
他走到沈玄烛身后,看着她披散在肩上的长发,手指微微收紧。
沈玄烛的发质很好,黑得像墨,顺滑得像缎子。
谢玉书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拢起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手指穿过发丝,触感柔软。
他把头发拢成一束,用发簪固定住。
指尖无意间触到她耳廓。
温热的触感让两人皆是一颤。
沈玄烛抬眼,从旁边的铜镜里看向他。
谢玉书匆忙收手,耳尖泛红。
“好、好了。”他说。
沈玄烛对着铜镜看了看。
发簪插得有些歪,但整体还算不错。
她抬手摸了摸发簪,转身看向谢玉书。
谢玉书站在那儿,垂着眼,不敢看她。
沈玄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谢玉书。”她叫他的名字。
谢玉书抬眼看向她。
“谢谢你。”沈玄烛说,“发簪我很喜欢。”
谢玉书怔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师姐喜欢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玄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谢玉书跟在她身后,手指抚过腰间的玉佩。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就像刚才她指尖的温度。
师姐失忆了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两人又在集市里逛了一会儿,买了些零碎的东西,便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沈玄烛忽然问:“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谢玉书脚步一顿。
“师姐不记得了?”
“嗯。”沈玄烛点头,“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玉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腊月初七。”
“腊月初七……”沈玄烛重复了一遍,“那还有三个月。”
她侧头看向谢玉书:“你每年都送我生辰礼吗?”
谢玉书垂着眼:“……嗯。”
“都送了什么?”
“一些……小东西。”谢玉书说,“灵草、丹药、法衣……看师姐需要什么。”
沈玄烛挑了挑眉:“那今年怎么想起来送发簪了?”
谢玉书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玄烛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谢玉书去处理宗门事务,沈玄烛坐在院子里,把玩着那支紫竹发簪。
发簪雕得确实很用心。
每一道纹路都恰到好处,灵气流转也很顺畅,显然是用了心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谢玉书刚学会炼器的时候,曾经给她炼过一个护身符。
那时候谢玉书才筑基不久,炼器水平还很一般,炼出来的护身符丑得不行,符文也刻得歪歪扭扭。
但沈玄烛一直戴着。
戴了多久来着?
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像从某一天开始,那个护身符就不见了。
她也没在意。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她开始追着明祁跑之后的事。
沈玄烛握紧发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明明从前那么护着谢玉书,明明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会突然就变了?
她想不通。
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沈玄烛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觉得有某种东西在改变。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感觉怪异。
想了许久。
谢玉书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