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疏离得像是陌生人。
他都差点忘了,曾经有过那样亲密的时光。
不对!!
谢玉书看着沈玄烛,眼神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师姐……你恢复记忆了?”
沈玄烛的经脉已经修复,修为也恢复了七八成,但记忆一直不全。
连药长老和师尊都没看出问题。
谢玉书确实有些担心。
一边担心师姐的身体是不是还有伤。
一边担心师姐突然恢复记忆,想起这一切都是骗局……
沈玄烛见他脸色发白,眸色幽深,半晌才开口。
“没有。”她说,“只是……想起一点。”
谢玉书心头一紧。
沈玄烛继续说:“其他的还没想起来。”
谢玉书松了口气。
但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垂下眼,继续采集花露。
沈玄烛仿佛没察觉到谢玉书的异样。
起身,挨着他站着。
“采集完了吗?”
“还差一点。”谢玉书说,“木缨师姐说要十瓶,现在才采了八瓶。”
“我帮你。”
沈玄烛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玉瓶,蹲下身开始采集花露。
她动作很快,也很熟练。
不到一刻钟,就采满了两瓶。
谢玉书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重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在这儿呢。”
两人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和,但眼神很锐利。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粉色弟子服的少年。
看起来十七八岁,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沈玄烛看着那女子,脑子里自动浮现出相关信息。
木缨。
丹峰大师姐,比她晚入门一年。
她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顽皮,还拿着剑砍过她的丹炉。
师尊担心她们会反目成仇,特意把她们分开教导。
结果两人偷偷跑一起玩,还把药庐的药草给烧了。
是一起受过罚,被师尊一起连坐的好朋友。
去年木缨下山历练,整整一年没回来。
临走前还劝她看清楚明祁的为人,但她没听。
现在再见。
她“失忆了”。
木缨好像变得更啰嗦了。
操心得像个老爹。
木缨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沈玄烛和谢玉书身上转了一圈,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师姐吗?怎么,终于舍得从剑峰出来了?”
见沈玄烛不说话,她啧了一声。
“我说玄烛,你这失忆失得挺彻底啊,连我都忘了?”
沈玄烛看着她,还是没说话。
谢玉书怕她尴尬,主动介绍:“师姐,这是丹峰的木缨师姐。”
沈玄烛点点头:“嗯。”
这货从小到大就难缠。
她多说多错。
木缨眯着眼打量沈玄烛。
根据她对沈玄烛的了解。
以沈玄烛对明祁的痴迷程度,是不可能和谢玉书这么亲密的。
毕竟几年前爱明祁爱得死去活来,连谢玉书受伤了都不关心。
现在看来,是真的失忆了。
她这次趁着丹峰采集花露,特意把谢玉书叫出来,就是想问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知道沈玄烛痴迷明祁,为什么还要陪着她胡闹,假装道侣?
谢玉书只是沉默,没告诉她理由。
但木缨是看着谢玉书长大的。
她亲眼见过沈玄烛把差点冻死在雪地里的谢玉书抱回来。
亲眼见过沈玄烛护着谢玉书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她把谢玉书当亲弟弟。
不想看着谢玉书受伤。
哪怕对方是她最好的朋友沈玄烛。
而且,正因为沈玄烛是她的好友,她才更清楚。
一旦沈玄烛恢复记忆,重新追着明祁跑,谢玉书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刚才她仔细观察了谢玉书,发现他言谈中对沈玄烛并没有那种男女之情,她稍微放心了些。
可是当她看向沈玄烛。
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占有欲,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木缨心里一沉。
她太了解沈玄烛了。
沈玄烛这个人,心眼深,强大。
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万一她真的对谢玉书动了心思,谢玉书就算是演戏,也不一定会拒绝。
到时候,局面就真的失控了。
木缨越想越担心。
她想了想,对谢玉书说:“玉书,你先忙,我跟你师姐说几句话。”
谢玉书看了沈玄烛一眼,有些犹豫。
他怕木缨说出失忆前的事情。
毕竟全宗门知道内情的都被打过招呼。
木缨看出了他的顾虑,叹了口气:“放心,我知道分寸。”
谢玉书这才点点头,转身继续去采集花露。
到僻静处,木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玄烛。
沈玄烛架着胳膊站着,神色淡淡。
“什么事?”
木缨看着她这副架势,忍不住问:“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沈玄烛蹙眉:“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和我道侣的事情。”
“道侣?”木缨挑眉,“你真的把玉书当道侣了?你不记得明祁了吗?”
沈玄烛冷笑:“我为什么要记得他?”
木缨被她怼得无语。
看这毒舌程度,一看就是沈玄烛本人,没被夺舍。
她再次怀疑地看向沈玄烛
所以是真的失忆了?
但是为什么。
她总觉得沈玄烛是在骗她。
木缨盯着沈玄烛看了很久,才低声说:“玄烛,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玉书……你别伤害他。”
沈玄烛眼神一冷:“我为什么要伤害他?”
“因为你以前……”木缨顿了顿,没说完。
但沈玄烛听懂了。
沈玄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所以你现在是真的喜欢玉书?”木缨问。
沈玄烛没回答。
木缨被她气的脑子嗡嗡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沈玄烛,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警告你,你最好不是拿玉书做筏子。否则,就算你是我好友,我也不会放过你。”
沈玄烛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木缨,你在担心什么?”
木缨没说话。
沈玄烛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做。至少现在不会。”
至少现在不会。
那以后呢?
木缨心里一沉。
沈玄烛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转过身,看向花海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谢玉书正低着头采集花露。
沈玄烛的眼神柔和下来。
“木缨。”
她低声说,“我不会伤害他。永远不会。”
木缨愣了一下。
沈玄烛回过头,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心悦谢玉书。”
木缨睁大了眼睛。
沈玄烛继续说:“不是以前,不是未来,而是现在。此时此刻。”
她说完,转身朝谢玉书走去。
留下木缨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心悦谢玉书?
沈玄烛对谢玉书动心了?
那明祁呢?
那个她追了十年的明祁,就这么被忘了?
木缨看着沈玄烛的背影,又看了看谢玉书,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为谢玉书高兴,还是该为他担心。
如果沈玄烛是真的动心了。
那谢玉书怎么办?
他只是在演戏啊。
万一沈玄烛恢复记忆了,发现自己动心的对象只是个骗子,她会怎么做?
以沈玄烛的性子,做什么都有可能。
因为这人本质就是个疯子。
木缨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