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烛抬手,示意谢玉书不要动。
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
而且……感觉不太对劲。
没有活人的气息。
以她的修为,就算对方用了掩藏气息的符箓或丹药,也不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但外面那些“东西”,确实没有生命的气息。
像是……傀儡。
沈玄烛眼神一冷。
就在这时,她怀里那张传讯符微微发烫。
是住在隔壁的丹峰弟子传来的。
“大师姐,外面有东西。”
紧接着,器峰弟子的传讯也来了。
“是傀儡,三个,在走廊。”
沈玄烛回了一句:“别动,等它们进来。”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了。
很轻的“吱呀”一声。
三个黑影从门外走进来。
动作僵硬,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清它们的脸。
惨白,面无表情。
眼睛是空洞的黑色,没有瞳孔。
是傀儡,而且是品阶不低的战斗傀儡。
三个傀儡一进门,就朝床的方向扑来。
速度极快。
沈玄烛眼神一冷,抬手一挥。
三道炽热的剑气疾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三个傀儡的胸口。
“砰!砰!砰!”
三声闷响,傀儡胸口被洞穿,露出里面复杂的符文和机关。
但它们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谢玉书拔剑,剑光如霜,斩向其中一个傀儡的手臂。
剑刃与傀儡的手臂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不对劲。”谢玉书皱眉,“这些傀儡太灵活了。”
普通傀儡行动僵硬,反应迟钝。
但眼前这三个,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像是有人在远处操控。
沈玄烛也察觉到了。
她不再留手,手势一变。
炽热的灵气化作三道火龙,缠上三个傀儡。
火龙灼烧着傀儡的身体,符文被破坏,机关开始崩解。
三个傀儡终于停下动作,倒在地上,化作一堆废铁。
解决完这三个,外面也传来了打斗声。
沈玄烛和谢玉书冲出房间,只见其她弟子已经和剩下的傀儡交上手了。
一共有十二个傀儡,每个房内都有三个。
修为都不低,相当于筑基后期。
但好在弟子们都是各峰精英,对付起来不算太吃力。
沈玄烛脸色凝重。
傀儡术并不罕见,但能同时操纵十二个筑基巅峰的傀儡,施术者修为至少元婴期。
而且这些傀儡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客栈,说明对方对她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一刻钟后,所有傀儡都被解决了。
所有人集聚在沈玄烛和谢玉书的屋内。
屋内堆满了废弃的零件和符文碎片。
“怎么回事?”器峰弟子脸色凝重,“这些傀儡是哪儿来的?”
沈玄烛蹲下身,检查一具傀儡的残骸。
从傀儡身上残留的气息来看,炼制手法很古老,应该是某个失传的邪术。
谢玉书站在她身边,眉头微皱。
“这些傀儡……是邪修的手段。”
沈玄烛点头:“看来魔修已经盯上我们了。”
正说着,一个傀儡残躯突然朝谢玉书扑来。
沈玄烛正要出手,谢玉书已经一剑刺出。
剑光如霜,精准地刺穿傀儡胸口。
傀儡动作一滞,然后缓缓倒地。
胸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团黑气散开。
弟子们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活口,才收了法器。
“大师姐,这些傀儡怎么处理?”
沈玄烛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
“烧了。”
她抬手,一道火焰落在傀儡身上。
火焰炽热,瞬间将傀儡烧成灰烬。
连带着那些黑气,也一并净化。
“都去休息,明天再处理,都小心点。”
“是,大师姐。”
其她弟子脸色凝重地出去。
沈玄烛关上门,走到谢玉书面前。
“吓到了?”
谢玉书摇头:“没有。”
沈玄烛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睡吧,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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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谢玉书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比上次更清晰,更真实。
梦里,他被锁在一间漆黑的地牢里。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魔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铁链冰冷,紧紧束缚着他的手腕脚踝,磨破了皮肤,渗出血迹。
有人站在他面前。
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体内。
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刺穿经脉,灼烧丹田。
痛不欲生。
邪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玩味的笑意。
“三千尘外无双客,独冠瑶台谢玉书……好一个绝世无双的玉公子,这滋味,果然不错……”
声音很轻,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
画面碎裂,又重组。
无数场景在眼前闪过,快得看不清。
地牢、石床、刑架……
无数人影在周围晃动,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
“灵虚宗?沈宗主?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要他?”
“可以啊。”
最后定格在一间灯光昏黄的密室。
有人将他压-在榻上,动作粗暴。
气息熟悉又陌生。
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人在他耳边冷笑,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嘲讽。
“你就这么恨我,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怎么,这副身子别人都能用,我为何不可以?”
他挣扎,哭求,换来更粗暴的对待。
锁链碰撞的声音,布料撕裂的声音,还有那人粗重的呼吸。
谢玉书瞪大眼睛,想看清那人的面容。
可灯光太暗,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那张脸在他眼前拼凑,越来越清晰。
眉眼,轮廓,唇角……
就在快要看清的瞬间——
“玉书!醒醒!”
沈玄烛的声音穿透梦魇,将他从深渊中拽了回来。
谢玉书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他瞳孔涣散,眼中残留着巨大的恐惧。
看清是沈玄烛后,竟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为什么……
为什么梦里那个人影……那么像师姐?
他真是疯了。
先是觉得一个从未见过的魔修少主声音熟悉。
现在又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怀疑师姐。
他怎么可以怀疑师姐?
真是疯了!
谢玉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玄烛看着他苍白的脸,眸色骤冷。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想为他拭去额头的冷汗。
谢玉书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手。
眼睛里全是恐惧。
沈玄烛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谢玉书看了很久,才慢慢收回手。
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她在尽力压制心里的戾气。
谢玉书不敢看她,也不敢说话。
只是蜷缩着身体,抱着膝盖,像一个人只受惊的小兽。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对不起……”
沈玄烛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看向谢玉书。
“睡吧,我在这儿。”
谢玉书点点头,重新躺下。
但他暂时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他能感觉到沈玄烛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敢翻身,只能放轻呼吸。
然后将刚才的一切从脑海里剔除。
过了很久,他像是耗尽了力气,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睡得很不安稳,身体蜷缩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像是在保护自己。
沈玄烛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冰冷得可怕。
等谢玉书呼吸平稳,陷入沉睡后,她悄然起身。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
沈玄烛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谢玉书。
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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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青云城周围的三处魔修据点被荡平。
沈玄烛持剑而立,脚下是满地魔修的尸体。
她剑尖抵着一个还活着的魔修咽喉,声音冰冷。
“你们少主,现在何处?”
那魔修吓得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玄烛挑眉,剑尖往前送了半分。
鲜血渗出。
魔修惨叫:“我真的不知道!少主一向行踪不定,只有她身边那几个亲信才知道她在哪儿!”
沈玄烛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没说谎,才收回剑。
然后抬手,一剑了结了他。
三处据点,杀了三十七个魔修。
问了三十七遍同样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不知道。
但没关系——
她有的是耐心。
天快亮时,沈玄烛才收剑,御风而起,回到客栈。
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味。
她站在谢玉书房门外,站了很久。
换了身衣服,洗净了手。
身上没有腥味,才重新回到房间。
谢玉书还在睡,但眉头依然皱着。
沈玄烛坐在床边,看着他不安的睡颜,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然后躺下,将他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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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南边的魔修都知道了。
有个疯子,专杀魔修。
见一个杀一个,不留活口。
前几日还很猖狂的魔修安静了好几天,不敢再轻举妄动。
异常安静。
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全都蛰伏起来。
沈玄烛带着众人在青云城调查,却一无所获。
李城主依然一问三不知,问急了就开始哭诉自己多么不容易。
沈玄烛带着人去了其他地方。
为了防止遗漏,甚至是地毯式搜索。
但也只是找到了零星三四个小喽喽。
可惜什么也不知道。
是刚入魔的低阶修士。
并不知道魔修此次动作的缘由。
第四天,传来消息。
距离青云城三百里的另一座城——云霞城,城主府被灭门了。
沈玄烛立刻带人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