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也不抬：“出任何事，我自会向曜尊请罪。”

“是！”

漆黑壁障上如水银流动般的丝线，于透明处逐渐恢复耀眼。

“嗯？”舂霜客皱眉，“谁动了我的阵法？”

“你哪里给可乘之机了？”负山瞄了远处一眼，不可见而源源不断的兽在现出身形的刹那，被剑光斩断。

形势又变得对阎青乐她们有利。

她眼珠子一转，那是和乌月蕖有关的人，何不做个人情？

负山开口道：“动就动了，直接开始下一阶段。”

在舂霜客张口就要理论之前，她又说：“你也不想阵法失败吧？”

“我的阵法怎么可能会失败！”孩童下意识反驳，手比脑快地开始改阵，嘴里喃喃，“应该是外部被抓住错漏，曜尊的手下如果都是吃素的，那才奇怪。”

是啊，曜尊。

负山若有所思地斜过眼，怎么想，这次计划都不应该让她来。

今日在苍洲境内做的事，与公开挑衅曜尊有什么区别？无论如何，都会受到她一定程度的重视，那让两个不善杀伐的人来执行命令……

“最近风声紧，你就应该待在安全的地方钻研阵法。”负山摊摊手，“首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放心让你来执行洛蒙城的任务，用脚趾头扣扣都能想明白，阵法一旦启动就会被发现，扶缨知道了，就相当于曜尊也知道。”

“你应该跟首领说，再派一个擅斗的人过来协助你，我现在这情况，连自己都顾不上。”

“难不成我要在被抓住之前，推你一下，大喊大叫‘啊，你快走’，太煽情了。”她装模作样地掏出丹药，扔进口中，嚼了嚼。

“是我让首领叫你来的。”

负山动作稍怔，吞下丹药与眼底警惕，瞥向声音来处。

舂霜客埋头布阵，语气稀疏，仿佛刚才被激起的情绪并没有存在：“最近交给别人的阵法，到真使用的时候，我的阵法没问题，却没几个完成任务，所以这次我与首领请命亲自过来。”

顿了顿，“只有你。”

“尽管不是同一个阵法，可你成功了。”

负山双唇微张，勾起灿烂的笑来，单手叉腰：“哦～成功，不合你意么？”

舂霜客停下手里动作，道：“比起成功，我更好奇在这个基础上……”她抬眼，“拾伍是怎么死的。”

负山瞬间不动声色地掩去陡然拔高的警惕。

孩童瞳孔清澈，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反而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舂霜客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她是一个至少活了上百年的修仙者，纵使肉/体和心智受到阵法影响，也不是傻子。

负山确信舂霜客与拾伍没有任何交情，她霎时满目不可思议：“真是少见，我们玄蝉蜕里居然还有愿意为同僚报仇的吗？”

舂霜客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不禁笑出声：“你不用这么戒备，不是你先试探我的吗？我不想就姑渚一事说太多，因为这样，我就必须推出你完成任务的全过程，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无意探究你的秘密，也不想知道你做过什么于玄蝉蜕不利的事，抑或担心首领会发现什么？”

“你知道，玄蝉蜕的所有阵法，几乎都经由我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的作品，而且，在我把阵法给你之后，我去找拾伍谈过，如果乌月蕖真的有拾伍说的那么强，原来的阵法本身即便已经完美，也是不够的。”

舂霜客看着身前的阵盘不断变幻，呼吸有些快：“然而，除去勿月背叛，拾伍身死部分，你完成得很好。”

她低下头，压抑着眼底差点死死控制不住的兴奋，轻声问：“所以，负山，你在阵法上，做了什么？”

让已经完美的阵法，发挥出更强大又合适的作用！！！

还能做什么，加上折柳村的柳枝罢了，负山在心中暗想，没有言语。

始终没有听见另一边回应，只感知到目光的舂霜客度秒如年，在几近忍不住时，负山终于开口：“我更关心今天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

舂霜客哐地睁大眼睛回头，紧盯红衣女人，似乎在控诉她的不立即回答，又偏偏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孩童嘴唇嗫嚅，咬牙道：“我不善杀伐，又不是不会跑，上次是匆忙，没有准备，这次来的只要不是曜尊，定能带你跑出去。”

负山闻言，心底思忖，不管来的是不是曜尊，如果来的是乌月蕖，她就会被发现“元后”根本没死。

她眉梢忽一扬，看向孩童时热络了些，无妨，届时再把舂霜客拉进来，没死又怎样，只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就足够。

阵盘“铮”的一声，停止转动。

舂霜客看去：“好了。”转头不满道，“你该告诉我了。”

负山视线放远。

阵法已经再次发生变化。

剑光下，兽亡而生出的铜绿色浓烟渐散，取而代之的，是诸人面对空无一物的眼前，露出各色的极致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