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贺想起来顾洵腿上也青了，连忙要从床上跳下来，“顾洵你腿上我也帮你……”

“不用，”顾洵拿着药瓶打断他，转身往水房走，留下一句，“我比你听话。”

顾洵的话像带电一样，此时苏贺的脸比刚刚活血化瘀完的膝盖还烫，连吸气都抖了抖。

真没出息啊苏贺。

……你来试试你也没出息！

熄灯了之后，顾洵还能闻到手上淡淡的药味儿。

如果是刘飞受伤了呢，自己也会给他上药吗？

……刘飞皮糙肉厚，一般看不出来，看出来了就得医生上药了。

许泽……一定会缠着顾澜给他上药。

楚寄……应该会吧。

顾洵也不知道自己该松口气还是叹口气，毕竟也不能真看着苏贺准备准备坐轮椅吧。

真是少爷。

后面几天顾洵没再上过手，但依旧站在床下盯着苏贺，苏贺自知理亏，学着顾洵的样子，认真了许多。

苏贺也不想听见顾洵嘴里再说出来“听话不听话”之类的词。

那样苏贺的腿上的血可能会忍不住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

于是苏贺收敛了不少，腿上的伤几乎好差不多了。

又练了几天动作，这天早上来了好几个教官，集合的时候听队伍里议论了几声，说是要分组了。

应该会分两组，战术演习的战地救护。

战术演习会持枪，当然了，只是模型而已。

战地救护会发一个红十字的小背包。

听说一般是男生去战术演习，女生去战地救护，苏贺总算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和顾洵分到一组。

“怎么分，还按……”一位高个子教官问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旁边拿着文件夹的教官打断，“哎，每次都只分男女，多没意思！不是动作都教了吗，让他们每个人都试试啊！”

“也……行，那从战术演习开始吧，每个人都做一遍。”秦教官想了想，指着排头顾洵说，“你先来吧。”

顾洵闻言出列，根据教官的指令把战术演习的全部动作做了一遍，跪地、蹲起都完成的毫不费力，能看出来他核心很强。

顾洵做完之后，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归了队。

秦教官满意地看着自己抢来的大弟子。

下一个是苏贺，这些动作对他来说也很简单。

等所有人做完一遍之后，教官们才开始讨论。

“我就说有些女生比男生做的好吧！第三排那几个都不错啊！”文件夹教官说。

“确实，但是吧，也不能二十个人里面三个女生十七个男生啊，看着不协调。”秦教官说，“真凑十个女生也凑不够……”

“对啊，那样的话战地救护肯定也得有几个男生，队形都不好排。”高个子教官也跟着说。

“哎呀这不是才做完一组，让他们做战地救护看看效果再说嘛！你，和你，你俩出列，把战地救护的动作做一遍。”文件夹教官指着顾洵和他旁边的苏贺说。

战地救护是两个人一组，一个演急救员，一个演伤员。

伤员需要躺在地上，等着急救员来为他按压心脏、包扎伤口，然后在急救员的搀扶下下场。

被点到的苏贺眼睛微睁，向前走了一步。

真的会……让他和顾洵演战地救护吗。

“哎！他俩不行啊！他俩这身高！多适合战术演习啊！”秦教官见状连忙阻拦。

“你别这么刻板嘛！先让他俩试试，又不是直接就定了，不合适再说！”文件夹教官边说边看着顾洵和苏贺，催促了一声，“你俩开始吧。”

教官也没说谁演急救员谁演伤员，苏贺看着顾洵，似乎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而顾洵则是看苏贺也不说话，以为他是嫌脏不愿意躺下，索性自己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苏贺在原地怔住了一秒，眨了眨眼，接着单膝跪在了顾洵身侧。

“环境安全，我已做好防护。”苏贺大声背着台词，肌肉记忆让他直接把双手压在了顾洵的胸口。

感受到顾洵心跳的那一刻，苏贺不由深吸一口气，像触电一般似乎想抽回手。

又似乎想按的更深。

那一秒，他们的心跳同频。

“同学同学你怎么了，1001，1002……”苏贺垂眸注视着闭着眼睛的顾洵，嘴里机械地说着台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压着顾洵的双手也越来越凉。

马上急救员就需要急救了……

苏贺此时虽然手和嘴都在动，但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幸亏前几天练习的次数多，不然他根本不知道做到哪一步了。

“我已完成五组按压，再次判断，1001，患者已恢复自主呼吸。”苏贺念完最后一句台词，顾洵也跟着睁眼。

也许是刚习惯看顾洵闭着眼睛的样子，这一睁眼，苏贺真有种顾洵是刚刚醒过来的错觉，于是盯着他出了神，还是顾洵先伸出手，苏贺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我还是觉得他俩适合战术演习。”秦教官看完，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啧，那你躺下，让他试试。”文件夹教官指挥着苏贺和顾洵。

“没必……行吧。”秦教官摆摆手，示意他俩互换角色。

这次苏贺真是瞪大眼睛了，不由转过头看了一眼文件夹教官。

有种来到表演系的感觉。

苏贺躺在地上，闭上了双眼，听见顾洵说出同样的台词，感受到顾洵一次又一次的按压……

回味着胸口处，残存的体温。

手心已然渗出汗，他真想知道此时自己的心率到底是多少。

心脏像是在他身体里打拳击一样。

“……1001，患者已恢复自主呼吸。”顾洵说完最后一句，正准备伸手拉苏贺站起来，但苏贺依旧紧闭着眼睛，没有一点睁开的意思。

睡着了吗，顾洵挑眉，但看着苏贺上下高频率起伏的胸腔，应该是不太可能。

怎么心跳快成这样了？

感受到身后教官们的目光，于是顾洵轻轻摇了摇苏贺，这次他才反应过来表演已经结束了，如梦初醒一般坐起来。

也许是苏贺睁开眼的时候显得十分茫然，顾洵不想让气氛尴尬，又开口说了一句，“同学，你刚才是晕倒了，我已为你拨打120，我会在现场陪你等待120到达。”

顾洵说完，把苏贺从地上拉了起来。

最后这句，是可以说可以不说的人文关怀。

苏贺知道是因为自己没反应顾洵才说出来的，脸上顿时有些发烫。

“这不是挺不错的！还有人文关怀！”文件夹教官立刻拍手说。

“……哪儿不错了。”高个子教官一脸不理解，嘟囔了一句。

“行了，下一组吧。”秦教官清了清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