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你刚是想说不到黄河心不死吧?”
“对!就是这个!诶不是——”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说这么多,你就只听到这个?”
“不然呢?”
“我在说边尚啊边尚!”
“哦,我只听到你文盲。”
“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骂的又不是人。”
“你骂我了!你骂我文盲!”
“你又不是人。”
“你——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毕竟我真的很风趣嘛,你爱了,是不是?”
他嫌弃地啧了一声。
很好,终于要受不了了。
我趁胜追击。
“不是说爱我吗?这点爱的辱骂就受不了了?”
容珀往后一个大撤步,“我什么时候说爱你了?”
“你不爱我?”我装作很震惊,“你不爱我,干嘛还缠着我?你变态啊!”
容珀开始鼻孔出气,眼睛鼓了又鼓:“算了,我说不过你,反正你已经选了边尚,到时候被抛弃了,可别来找我哭!”
“你说的好有经验的样子,难道之前有别的女人来找你哭?还是说,你,曾经爱过边尚的女人?”
“你——咳咳咳咳……”容珀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快弓成虾背。
“就算被猜中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容珀边咳边用手指我,我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新的诅咒手法吗?我学着他,指回去。
你要诅咒我,我也诅咒你。
容珀摆摆手,拖着咳到有些不稳的身体往外走。走到一半,停住,也不回头,就“喂”了一声。
我没猜错,他果然不知道我的名字。
“喂!”
我听见他喊。
“记得把我给你的名片扔了!不然某人看到,可是会翻脸的!”
翻脸?
那可是金丝!
翻脸哪有钱重要!我傻吗我?我才不扔呢!
容珀走了,我却没找到领班。领班不在,我只能直接去找人事。
找人事说完辞职的事,她跟老中医一样意外。
“这么突然?”
“家里人帮找的工作,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他们托了好多人,说我现在工作搞太晚了,他们不放心,你知道的,父母嘛,总是这样。所以实在不好意思,这么突然跟你讲。”
人事是个很年轻的妹子,听了我的话,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们这行本来流动性就挺大的,你上手快,适应得也好,我还以为你会多做一段时间呢。”
她说着,语气一顿:“那你今天还做吗?”
今天?我倒是想做,毕竟多一天就多赚一天的钱,只是……
见我不说话,人事妹子笑了笑:“我看了下,加上今天正好是两周,要不你做满两周?你说的有点晚,社保都已经报上去了,也撤不了,到时候扣扣社保的钱,能给你的没多少,你今天做完的话,也能多个一两百。”
社保……
是了,当时找这个餐厅的工作,也是因为给交社保,虽然交的是最低额度,但多多少少也是份保障。
至少就医有点保障。
只是我太多年没交社保,忙着忙着就忘了社保这回事。
我辞了一份有社保的工作,接了一份随时可能到期的工作,虽然报酬天壤之别,但真不好说哪个更有保障。
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而是——扣除社保的钱,我到手的钱就更少了呀!
本来就不多,还更少……
“社保扣多少啊?”
“具体的话,不好说,两三百是要的。”
两三百……
我的心在滴血。
我立马作出决定:“今天做完吧,做满两周。”
上班上到一半,我才想起来我忘了给丁克立打电话了。
但边尚并没有找我。
至少目前没有。
我有空就看眼手机,手机显示:没有信息,没有电话,没人找我。
虽然这样挺好,可以多赚点钱,但他总不找,这跟头顶悬着把剑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想剑掉下来的意思,我只是……
不,没有只是。
没有只是。
整个下午和晚上,我都在忐忑中度过。
每一次看手机,都像一次跳伞挑战。我站在空中,拿出手机,跳下去,点开手机,什么都没有,拉开降落伞——我安全着陆。
然后下一次,再站在空中,再拿出手机……
周而复始。
我的心脏,早晚有一天要被我玩坏。
那时,我是不是可以说——边尚,你使我心碎。
然后就成了容珀嘴里,需要找他哭的女人。
嗯,如果是这个剧情,容珀以后再对别的女人说:你知道吗——
那时,我将是他现成的例子。
我的脑子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定不是因为边尚没有找我。
我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结束了我在餐厅的工作。
我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坐上了我回家的地铁。
我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忽然想起,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点,从这个站,坐回家去。
听起来似乎很值得纪念。
我决定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好享受这最后一趟旅程。
手机在我兜里震动。
我掏出来,看到两个字。
两个字。
边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