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酒店大门的那刻,一滴冷汗迅速地从我后背滑过。
我后知后觉地想:就这样结束了?
边尚的第一次“召唤”,就这样,结束了?
大半夜什么都不说就把人叫来,看一会儿夜景,问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沉默、沉默、沉到我的心七上八落,最后来一句——“你可以走了。”
就结束了?
边尚,他真的没点什么毛病?
哦,他确实有点毛病,他有低血糖,有胃病。
不是我——
我回头仰望文华东方顶层。
……
不好意思,仰少了,没望到。
我仰,我再仰,我仰得后脑勺都快跟后背成锐角三十度。
我终于望到了。
那个最顶层的房间,依旧没有开灯。我不知道边尚是否睡下,就像我不知道他是否还站在窗前,静静俯瞰。
现在,他脚下的这座城市又多了一道身影。一道放进去,如把水放进大海,顷刻间就可以消失的身影。
这时的他,还能从那么高的地方,看到我吗?
一辆绿色捷豹在我身旁停下。驾驶座车窗打下,露出一张我见过三次的脸,算上这次,就是第四次。
“王小姐,边总让我送你。”
拉开车门之前,我问她:“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这位年轻的司机有些惊讶,随即露出一口白牙:“我叫乔羽,你可以叫我阿乔。”
“好的阿乔。”
“叮铃铃……”
熟悉的铃声。
我下意识翻兜,刚摸到兜里的手机,就听到乔羽“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是谁,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忽然抬眼看我,似乎有些讶异。她点头回了一句:“在的。”
很快又点头,回了一句:“好的。”
我莫名其妙,但直觉告诉我跟我有关。
且,跟边尚有关。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挂掉电话,乔羽冲我一笑,又露出她那口大白牙:“王小姐,边总让你再上去一趟。”
我:“……”
有时候,想杀一个人的心,也是会砰砰乱跳的呢。
接待小姐依旧保持着她的专业修养,微笑着送我进直达顶层的电梯。
数字攀升,我的怒气值也在攀升。
边尚,你这次最好真的有事!
就算是那种事!
我把手指捏得咔咔响——是时候,让你领教一下我的厉害了!
我可不是你那个娇滴滴的什么月光,我有的是力气!
和力气!
我带着我的力气,一鼓作气,门也不敲,直接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大门。
“边——”
我看到了什么?
果然!
我就知道!
大半夜叫我来酒店怎么可能就只是为了问我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怎么可能不想来点□□上的接触!呵!奔三的男人怎么可能那么纯洁!
什么替身什么白月光!其实就是想干那种事!只不过审美比较固定就喜欢那一款罢了!
死边尚!
狗男人!
不!他不配做狗!狗多可爱!
死男人!
就在我前方不到五米的沙发上,边尚脱了外套,白衬衫松松垮垮,一只手还扯着领带。
见我进来,他扯领带的手半天没再动,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眼里的杀意震慑住了,所以不敢动。
最好是不敢动!
不然我让他下半辈子都不能动!
他的手没动,但他的嘴动了,他的脸也动了,他眉一皱:“你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
不对啊,我做什么?不应该问他吗?
说错了,重来——
“我还没问你!你做什么!”
对!就是这样!
我瞪着他,等他给我一个回答。
而他的回答是——
扯下领带……
解开一个扣子……
又解开一个扣子……
“够了!”我大喊,“你!你再脱!信不信我……”
“我脱什么?”
边尚的手放下了,他看向我,一副我不可理喻的样子。
呵!
我不可理喻!
我简直想仰天长笑!
等等,他不脱了,难道是在等我脱?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脱什么,难道不应该你脱”?
天哪!
他不仅想上我!
还想让我主动脱了让他上!
是人吗?!
还是人吗!?
我恶从胆边起,力从脚上发,我一个抬腿——
边尚手一指:“你的包。”
哈?
我抬着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一旁的椅子——上的包。
我的包。
哈!我的包!
哈哈哈!我的包!
哈哈哈哈哈!我的包啊!
边尚,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我还是有一点想你死呢。
所以你可不可以,往一边,去死一死呢?
嗯?
下楼坐上车,乔羽惊叹:“你好快啊!”
我麻麻地摇头,麻麻地回她:“不是我快,是你们老板,太慢了!”
“慢?”她不知道理解到哪里去了,一下子涨红了脸,“啊——其实!也不慢啦!啊不是!是慢!挺、挺慢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回她:“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她大概误会了,但我懒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