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我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出了门。
刚迈出家门,手机响了。我接通,有气无力地“喂”了一下。
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我把手机拿到眼前,睁大我的眼。
哦,边尚。
等等,边尚!?
你大爷的!边尚!
我磨着后槽牙,差一点就大骂出声。
一定是我良好的素养、美好的品格、博大的胸怀——阻止了我,使我最终只是攥紧手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啊!是边总啊!您找小的,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嘶!我怎么记得,您给我的合同里写着——上午八点到十点不会叫我?您一定是贵人多忘事,不小心忘了吧?嗯?”
电话那头,边尚可能终于找到了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他说:“下午有个宴会,乔羽十点来接你。”
我正想问又是什么宴会、哪里的宴会、谁的宴会,嘴巴还没张呢,就听到耳边一串忙音。
狗比边尚!他又说完就挂!
知道什么时候要死,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心情完全不一样。
我上着班,听着死亡钟声向我靠近。
舒坦极了。
我大概也是个m。
这样想,似乎哪里不对——如果我是m,那边尚岂不是成了我的s?
那我们现在,岂不在玩某种play?
!!!
“嘭!”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小雨?我听到好大一声响!”齐可然的声音从柜台遥遥传来。
我顶着红通通的脑门,回她:“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好得很!”
十点,绿色捷豹准时停在店门口。
乔羽的脸从打下的车窗露出来,我赶紧手贴在腰侧冲她小幅度摆手,并指了指前面。她会意,车启动,往前开去。
我看了眼店里,老板不在,齐可然在忙,没人发现这一小插曲。
我先若无其事地走了几步,等走出店门口的监控范围,我撩起腿,撒丫子就往前冲。一股气冲到前方路边停靠的绿车旁,我迅速前后左右看了看。
很好,就是这个时候!
我猛地打开车门,唰地坐了进去,嘭地关上车门。
“走走走!快快快!”
“哦哦哦。”
乔羽应着,一脚油门,车子轰地一声往前弹去。而我往后飞,整个人往座椅里重重一陷,后背跟椅背贴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那一霎,我看见一道白光。
可能是天堂的光吧。
别问我为什么不是地狱的光。
我这个人是不可能下地狱的。虽然我撒谎、虚荣、贪财、小气、薄情、自私、无耻且嘴贱——
但我是个好人。
车子逐渐平稳,我睁开眼,又回到人间。
乔羽在看我。
她一会儿瞥眼后视镜,一会儿瞥眼后视镜,她肯定在看我。
我瘫在座椅上,跟她在镜中对了一眼,她视线一跳,立马跳开了。
“……”我扯扯嘴角,“问吧。”
“问?问什么?”
乔羽又瞥眼后视镜,两眼眨呀眨,很是良善。
她这样,到让我有点糊涂了:“你一直看我,不是想问点什么吗?”
“那个啊!害!就是你刚才上车——干嘛偷偷摸摸的啊?我还以为有人在跟踪。”
我看她一眼,确认她确实是在很认真地问我,她似乎真的不懂。
于是我认真回她:“我这个身份,难道不该偷偷摸摸的吗?”
“身份?什么身份?”
我突然语塞,合着我在边尚那儿连个身份都没有?哪怕是白月光替身?又或者……床伴?
所以我其实连床伴都不是?
心寒!
大寒!
我寒气森森地问她:“那,我算你们边总,什么人?”
我可能问到她了。
我从后视镜看到她嘴巴又张又合,跟出水的鱼一样,就是没半点声儿。
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再次问她:“你这是在练嘴部保健操吗?”
她嘴巴又张合了两下,最后嘿笑一声:“您就别难为我了!”
我靠回椅背,看向窗外。
我感到惆怅。
为我看人的眼光,我感到惆怅;为我想当然的心理,我感到惆怅;为一些不可说道不明的东西,我感到惆怅。
为我的依旧尚存的天真,我感到惆怅。
多么明显的事啊!用屁股想也知道啊!边尚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呢?
车子在一栋小洋楼前停下。
我下车,看到大门上头老大一行英文字——Haute Couture Manoir。
中文简称:云裳。
虽然早上接到边尚电话我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站在这家号称临海顶级沙龙的小洋楼前,我还是想说一句——
俗!这种霸总文百年不变的换装桥段,真的是太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