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去拉安全带,没拉动。
得,刚才换座位把力气用完了,现在彻底没力气了,我废了。
“安全带。”边尚又在喊。
喊什么喊!你有手,你就不能帮我系吗?
我用眼神示意他,他却只是皱眉。
我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人,果然只能靠自己。我一咬牙手一拽,终于!拽动了!再猛地一扣,完美!扣住了!
我果然,是一个强大的女人,这么伟大的壮举,我居然靠自己完成了!
边尚不知道我的壮举,他启动汽车,一个漂亮的侧弯,拐上了东湖大道,迎着日光,驶向我不知道的前方。
我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我已经饿晕过去了。
等我醒来,我发现边尚离我很近。
他的手离我更近,就在我脸颊上方。
我的脸颊有点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太热。但天明显不是很热,那有可能是太阳太大。
边尚见我醒了,往后一退:“别睡了,到了。”
他说睡?
合着他一直以为我在睡?
我感觉我的胸口有东西在爆炸。他真的,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睡?!
我明明是晕!
是晕!
我是饿晕了好吗!
我不由怀疑,是不是我哪天死他旁边,他都会以为我在睡?
但我还没死。
边尚朝我伸出手。
我还没死,我就得履行没死的义务。
我挽上他的手,挽得紧紧的,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往他身上压。
我刚压上去,他跟碰上反射弧似的,往旁边一个大撤步。
还好我挽他挽得紧,没摔地上。我的上身在他怀里,下身还在车门口,整个人快成一个大大的“??”。
我先发制人,大声质问:“你干嘛!”
他皱着眉,两只手托着我,我能感受到,他打算放手。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放手。
我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企图用眼神威胁他:你敢放手,你就完了!
边尚忽然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只知道眼前一花,然后一黑。我贴在他胸口,什么也看不见,然后我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眼前再一亮,我看到的是飘着白云的天。
奇怪。
太奇怪了。
我现在的状态,太奇怪了。
我感觉我跟天上的白云一样,都是飘在空中的。风把我往哪里吹,我就往哪里去。
风在往海边吹,我听到海水拍岸的声音,我闻到海水咸湿的味道。其实它们都离我很远。其实有别的声音,离我更近,有别的味道,就在我鼻尖。
但它们太近了,我反而听到更远的声音,闻到更远的味道。
我敢打赌,时间其实只过去几秒,最多一分钟。
绝不会再多。
尽管时间这么快,但它又那么慢。慢到我能感知它从风中吹过,从天空飘过,从海里游过,从我,和抱我的这个人身上,缓慢流过。
直到我的双脚触到地面。
一只手扶住我的背:“现在,能站稳了吗?”
我猛地回神,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看向边尚。
他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在我转向他时,立马投向别处。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是僵住的。
这个样子,特别像——羞恼?
边尚恼羞成怒了?
为什么?
难道是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
我什么也没做……吧?
我回想了下刚才他抱我时,我做了些什么——我那时很懵,因为很突然,我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胳膊,我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另一只手——似乎好像也许,抓住了……他的……胸口?
哦不对,是胸口的衣服。
我赶紧看他的胸口,不是,胸口的衣服。
很皱,很乱,很不平整,完全不是边大总裁平时的样子。
边尚发现了我的视线,两手把衣服一抻、一整。
平整了,但又不是那么平整。
至少,当我发现我做过什么后,我怎么看,怎么不平整。
“哈哈。”
我干笑两声,试图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但风很大,我的嘴巴很干,风不仅将我的嘴巴吹得更干,还将我露出的牙也吹干。
于是,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我的嘴巴贴在我牙上,下不去了,不去了,去了,了……
边尚看我一眼,很快转过头。
他的肩膀在轻微耸动。
虽然他很克制,很克制,真的很克制。但是——你以为你转过去了我就不知道你在笑了吗!好歹装得再像点啊!
我气得闷头往前冲。
边尚在我身后慢悠悠开口:“你走错了,是这边。”
我回头,怒视他。
他脸上还映着浅浅的笑纹,是刚才那个,还未完全散去的笑。
我愣住。
虽然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真的很像烂俗小说里的桥段,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很久,没看到边尚这样笑过了。
或者说,十一年后,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边尚笑。
真让人怀念。
但不合时宜。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