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
还没睁眼我就知道——我在医院。
因为我旁边有个人在打电话,说两句就来一句——“我在医院”。
“……我在医院!我不四跟你嗦啦吗?我zen的去不了啦!我在医院!哎呀!你不要搞我啦!嗦了我在医院啦!……”
还四港普。
我不四奇四港普。
但他zen的好草。
好想让他闭嘴。
但凡我能发出声儿,我一定让他闭嘴。
但我不能。
我的嗓子眼就像我便秘时的□□,我知道屎在那里,屎也知道它在那里,但它就是不出去,怎么也不出去。
放弃发声后我转而思考别的问题。
比如,我为什么在医院?
我不是在泛舟吗?
哦不对,什么泛舟,我应该在宴会……
宴会?
嘶——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都在医院了,那宴会……
我一个翻身坐起,睁开眼——好闪!好亮!我的眼!
我闭上眼,缓了缓,再慢慢地、慢慢地睁开。
光线在我眼前聚集,我终于适应了那团白光。
嗬!好长一条病房!
不对,这不是病房。
我看向前方,然后转动脖子——咯吱咯吱——看向右方,再转动脖子——咯吱咯吱——看向后方。
长长的,人来人往的,前后无阻的,贴着亮绿“安全通道”指示牌的……
如果我没有瞎,我也没有傻,那么,这是——走廊?!
我看向我身上的白色被子,和我身下的,似乎可以活动明显带着轮子的铁床,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那就是,我在医院,我躺在病床上,但我不在病房,我在走廊!
边尚!
他是有多小气!
还是他对我有多不满!
我不就是在宴会上饿晕过去了吗!我也不想的啊!至于这样对我吗!连间房都不给我!就让我躺在走廊!
而我,还吐槽别人港普,说别人草……
其实人家就是在楼梯间正常打电话,只是很不幸地,我在走廊,且是靠近楼梯间的走廊……
连走廊都不给我选块好地方!
“你醒了?”
身后传来丁克立的声音。
我扭头,他面上带笑,致我以亲切的问候。我也面上带笑,在心里致他老板以更亲切的“问候”。
边尚你大爷*****小气******抠逼****连病房都舍不得******我*****!!!
丁克立问候完就走开了,我看到他也去了楼梯间。很快,我听到他也打起了电话。
我没空听他打电话。
因为我头发晕,眼发花,我大概心里骂边尚太狠,反倒把自己气到了。
所以做人不能内耗,要耗别人。
谁气你,你耗谁。
好想耗边尚,如果他在我面前,我一定耗他。
至于怎么耗……
头疼……
等我再缓过来,楼梯间的电话声已经听不见了。
丁克立也不见了。
周围空空荡荡,就一个我,和我身下的一张床。
我叹了口气,接受我已被抛弃的现实。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找我的鞋。正找着,“噔噔噔”一串脚步,一袋又软又热的东西,随着脚步声停正正怼我头顶。
我真没脾气了。
哦不,是没力气了。
我抬头,看到一张呲着大白牙的脸。见我看她,这张脸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给你!”乔羽把袋子又往我手上怼。
她一怼,袋口张开,里面的热气直往外飘——热乎乎的肉包热气,油汪汪的油条热气,甜滋滋的面包热气,暖腥腥的豆浆热气,水灵灵的水果——冷气。一堆气,一股脑往我的鼻腔里钻。
钻得我大脑宕机,如果不是宕机,我不会这么快就接过。
乔羽像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任务,背靠墙,下巴一扬,朝我邀功:“我们老板特地让我给你买的哦!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什么都给你买了点!”
“你们老板?”
“对啊!”
“你们……边总?”
“对啊!”
“让买什么?”
答案如此明显,我为什么要问?还是说我想问的,不是这些?
那我想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乔羽也不知道,所以她只回答我问出口的。她答:“早餐啊!”
是啊,早餐啊——
早餐啊!?
我倒吸一口消毒水气,我开始到处摸——身上、枕头、床上、床下、鞋子,以及,装着早餐的纸袋。
“你在找什么?”
“手机!我的手机!现在几点?”
“七点多,啊!你的手机在我这儿!”
乔羽从兜里掏出那只我再熟悉不过的挂着招财符的手机,不等她递过来,我便伸长了手一把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