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肃而狭长,唇薄、梁细,乾坤不凡,可交。”封玉说话时眼睛弯弯的,早没了十分钟前那冻死人算他赚的气场。
这语气听着,还有些温润。
如果封玉上辈子的同事在场,绝对吓得掉头就跑。这语调、这笑容,分明就是封老狐狸要算计人的前摇!谁溜慢了谁倒霉。
但云枢不了解,只当他被自己恶心怕了,在示弱。
“想都不要想。”云枢退了内部网,摁熄屏幕,“放你们古代,这叫奸相,以后见了有多远躲多……”
“远……”
云枢呼吸一滞,刚才注意力全在好友申请上,这会儿一转头,面前人的模样让他心神止不住乱了一寸。
空调运作着,源源不断的冷气将眼前的白发吹曳起来,淡紫色的衬衫,衬得男人肤色愈发白皙,颈间不知是热的,还是他换衣服时不慎磨到的,透出一抹淡淡红痕。
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生得好,特别是不骂人、小嘴没淬毒,明眸弯弯冲自己笑的时候,确实长得不赖。
云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抓起手边外套抛了过去,“衣服小了,我没买好。先将就将就穿我的,晚上收工再带你重新买。”
封玉倒也没拒绝,嗅了嗅,衣服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味,是干净的。
疯了疯了,绝对是寡疯球了。
云枢深吸两口气,回头时,封玉已将外套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说有事跟我商量?何事。”
“先坐,不急。”云枢秉持着求人办事要有求人态度的原则,拿了两罐可乐放桌上,才缓缓开口,“你埋的……咳,你之前长眠的那个地方,你对周边环境熟悉吗?”
“你要捉魃。”
云枢一愣,从进屋到现在,他没有提过一句目标。
“你就说,是,或不是。”
本来就是让人帮忙探路的,没有否认的必要性,但就是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让云枢很不舒服。
“你就不怕我在试探你的熟悉程度,好将你重新封印?”
封玉轻笑:“你不会。”
云枢怔了瞬,心理隐隐升起一番别样滋味,就听封玉下一句:
“你没那么聪明。”
云枢:……
大爷的,今天居然觉得他好看,绝对是自己发病,发大病。
“你的脑子,不允许你想这么复杂的事,这是其一;其二……”封玉抿了一口可乐,冲鼻的辛辣气让他眉头微皱,“我破棺之时,并未嗅到尸气。我记得,你当时说见到两尊僵尸,见到是一回事,捉到,便是另一回事。”
“那东西,应当还留在附近,对吗。”
云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继续。”
“那东西尝过血,身上有煞气,不然不可能破得了我的守棺大阵。”
云枢唇角轻扬,吊儿郎当地接了一句:“纠正一下,你的坟是我炸的。”
“你没那个实力。”封玉又尝了一口那黑乎乎的液体,刺激感再次直冲脑门儿,这味道,他实在不喜欢。
云枢脸色渐渐沉下,“什么意思?”
一个荒谬、乌龙且冤种的真相,陡然在他脑中炸开。
“如果不是那东西先破了我的阵,给你二十年,你也炸不开我的墓室。”
“操!”
封玉笑看面前气得七窍生烟,又不得不强压下来的男人,只觉舒坦极了。
他最初也以为是云家后人破的阵,但后来仔细琢磨琢磨,爆炸声之前分明有一团黑气,先闯入了他的阵眼,破了格局,云家这小子顶多算误打误撞。
但也绝非无辜,谁让当初封他的……封玉笑盈盈地望着面前男人,也是云家人呢。
“好,很好。”云枢捏着太阳穴,有些愠怒,“既然罪魁祸首不是我,那么我们的婚约,取消。”
“天道承认的婚约,签下即视生效。要取消?”封玉弯眸,“除非一方……
“神、形、俱、灭。”
云枢一拳砸了过去。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背黑锅的是他,凭什么他要被疯狗追着咬、还一咬就是咬十年!
封玉揩了揩嘴角污渍,笑意更甚,“可能凭我看你不顺眼吧,够吗?”
“够你妈。”
云枢又一拳挥了过去,但这次,却被封玉牢牢箍住了手腕。
“云家的债,总要有个人来还。”封玉似笑非笑的加重了力道,“还有你的债,或许云家老爷子也不介意自己一把老骨头了,晚年还能替他孙儿还一还?”
“找死。”
云枢神色一凛,抖出五帝钱,朝着封玉面门便要袭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封玉侧身躲开,极有风度地掸了掸衣袖,表示可以休战。
云枢按下火气,刚抓起手机,那边便传来方知远的大嗓门:
“喂老大,你啥时候过来?我们已经到了。”
“马上。”
云枢扔下一句撂了电话,转头,冰冷地盯着面前男人,眼神里尽是藏不住的杀意。
“婚约我会想办法取消,期间,你动老爷子一下,我不介意让你身消道陨,不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