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枢也不在意，按部就班汇报完就下去了。

不过没有回到原位，而是大摇大摆坐到了封玉旁边。

“喂，你包子买的什么馅的？”

“肉。”

“我不爱吃肉包，下回你买豆沙。”

“滚。”

云枢饶有兴趣盯着身侧人的脸细细打量。片刻，他忽然开口，

“你刚刚，是在示好？”

封玉转头，对上他一脸的玩味，冷笑道，

“有这个必要？”

只不过这个反问的语气，被云枢自动忽略了。

示好嘛，拉不下脸正常。他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只要老僵说句好话，事呢，就算过去了。

“我接受。”

“什么？”封玉一脸莫名。

“我说我接受了。”云枢撑着下巴，笑眼弯弯，“说句好听的我听听。听高兴了呢，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封玉不语，只闭眼，默默往旁边挪远两个位置。

云枢盯着那道白发身影，这老僵一向无利不起早的，今天能大发善心，突然帮自己？

忽然，一道不妙的预感在他心里猛然窜起。

……靠！这老僵，不会看上他了吧？

会议持续了几个小时，临近饭点，领导们讲完话才彻底结束。

云枢还在琢磨，刚打算叫上封玉去食堂，顺带探探虚实。结果一转头，赵赫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

“封哥，嘿嘿。”那模样，要多谄媚有多谄媚。胖脸“嘿嘿”一笑，搓着手就贴过来了，“待会儿一起吃呗？”

“行……”

“行个屁。”

云枢一脚给人踹开。

赵赫凡本来就胖，几百斤肉被他这么一踹，整个屁股墩儿都在剧烈摇颤。

“老大，你要实在没伴就跟我们一起呗。”赵赫凡龇牙咧嘴捂着臀，“又不是不带你。”

“滚蛋。”

“老大老大！”作为云枢忠实拥护者的小方同志，一看情形不对，自家老大要吃亏。连忙跑过来，“街口新开了家鸳鸯锅巨好吃，中午咱们去尝尝？”

云枢没说话，只瞥了瞥封玉，方知远立马会意。

“封哥，火锅走着？”

“行。”

封玉不挑，吃什么都行，跟谁一起也无所谓。

但赵赫凡不依了，“我想吃炒菜！”

“那你别跟着。”

说完，云枢看了眼时间，从椅背上拿起外套径直出门。

方知远赶紧挤上前替封玉开路，手一挥，“封哥这边人少！”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殷勤。

老大要请人吃饭？他必须护航到位！

赵赫凡揉着发青的屁股，一瘸一拐也跟了上去。龇牙咧嘴地望着几人背影，他暗暗发誓，跟封组长的关系必须搞好。

以后能不能学到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装逼神掌，就看今天这顿火锅了！

四人围坐在圆桌前，鸳鸯锅在中央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动筷，就这么干坐着。

方知远跟赵赫凡大眼瞪小眼，组长跟老大没动，他们也不敢啊。还是云枢先下了盘毛肚，麻辣下一半，清汤下一半。

“吃啊，看我干嘛？”

云枢莫名其妙，从他把牛肉倒进清汤锅底的那一刻起，三人眼神都不对了。

“愣着干什么。”

云枢夹起一筷毛肚，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从清汤里捞出来，在油碟上荡了一下。对，真就是用荡的，连底下小米椒都没碰到。

三人惊了。

“吃、吃……”还得是方知远，一脚揣在对面赵赫凡的小腿上，率先开口，“动筷。”少年眼神里，罕见带了点威胁。

赵赫凡犹犹豫豫伸筷，不确定地从红锅里捞起一块牛肉。

“看我干嘛？熟了。”

不是熟不熟的问题，两人看自家老大疯狂擦汗的动作，蒙了。

……不是？！这家辣度这么猛的？

赵赫凡跟试毒一样，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实在不行……换微微辣？”方知远一眨不眨盯着对面人的脸，似乎在决断要不要喊老板换汤底。

赵赫凡尝试着又咬了一口。在小方迟疑的目光中，他抬头，什么话都没说，就是那眼神吧……有点微妙。

方知远转头，看云枢已经将自己面前的油碟换成了酱油。

他狐疑夹一筷……

不对。

再夹一筷……

两人视线交织着，一抹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悄然升腾。

封玉将二人动作看在眼里。他对口味虽没什么忌讳，但太辣的，总归失了本味。不过偶尔尝一尝，也无伤大雅。

正当他要动筷时，赵赫凡见状，赶紧从底下踹了方知远一脚。

在两人希冀的眼神中，他尝了第一口。

……不对劲。

封玉皱着眉，以为是自己吃法出了问题。于是，他将牛肉扔进油碟里，狠狠滚了一圈。

……还是不对劲。

旁边的赵赫凡脸都快笑僵了，捂着嘴，靠在角落里憋得肥肉乱颤。

都这样了，还愣是一声不吭，抖得整条桌腿都在晃。

方知远也没好到哪去，疯狂吸着脸颊肉。眼看内伤都快憋出来了，

“老板，再拿包纸巾。”

这句话，直接给几人整破功。不知谁没忍住，噗一声，连带一串“哈哈”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