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来了很多道士,我不认识,但是他们都穿着道袍,黄色的。”
“他们烧了几摞纸钱。念完经就开始敲锣打鼓,客厅、卧室都被他们用纸灰撒了遍。”
“撒的时候,嘴里好像还唱着什么?我听不懂。就看见他们用拂尘,对着空气到处画,不知道在画什么,应该是符?”
“琳琳姐说这个叫‘做法事’。等法事做完,那东西就不敢来了。”白彤说着,从颈间摘下什么东西,“他们还给了我这个,说辟邪的。”
云枢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护身符,三角形状,小小的,还穿着一根红线。他接过闻了闻,
“方便拆开吗?”
白彤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哥你随意。”
除了淡淡的皂香,云枢只能闻到一点朱砂味。等拆开后,一张叠成三角状的符纸便展了开来。
“敕令—白乙大将军到此。”
望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云枢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白彤看他神色不对,以为是符出了什么问题。忙问,“是不是我佩戴方法有问题?”
“没问题。”云枢将皱巴巴的符纸,连带红线符囊一并扔了回去,“就是对你没用。”
“啊?”
“等你没了,往脑门上一贴,说不定能管点用。现在?你喜欢就当个挂件挂着吧。”
白彤蒙了。
“他们跟我保证,说只要好好戴,老头肯定不敢近身。”
“有效果吗?”
白彤摇头,“做完法事当晚,那老头就来了。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只黄鼠狼,他们样子看起来非常生气,骂我找的什么臭鱼烂虾,钱多……烧得慌。”
云枢乐了,能不气吗?人家好歹是个游师,正经八百练出来的。结果被你们当僵尸拿镇尸符去镇,不跳脚就怪了。
不过,他倒是没多解释。只问,“老头一般什么时候来?”
“十点左右。”
云枢看了眼时间,现在四点过一刻,还有六个小时。
“行,等着吧。”
白彤看他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要掏法器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云哥,我们……不提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符啊!”白彤手舞足蹈比划起来,“还有剑。那些道士来的时候,左手一把符,右手一把剑的,还有开坛!”
“是不是还要糯米?”
“对对对!”
云枢乐得不行,“这样,你去买只鸡,要大公鸡。”
“要鸡血?行,几斤的?我让琳琳姐去趟活禽超市。”边说,白彤边掏手机,大有要给他马上安排到位的架势。
云枢乐飞了。这姑娘,看港片看多了吧。
“你能吃几斤就买几斤,吃完晚上好加班。”
“?”
白彤不死心,抱着玩偶往前面坐了坐。
“云哥,你是正一的还是全真的?”
“都不是。”
“那你吃牛肉吗?我听说道士都不能吃牛肉,真的假的?”
“和牛味道还行。”
云枢的手机提示,适时“滴滴”跳了两下。
“你大学读的是道教学院吗?我刷视频号,他们说有什么十大道院,特难考。真的吗?考什么内容啊?”
云枢划着消息,随口应了句,“我清大的。”
“啊?清大还有道法专业啊?”
“不知道。我学的应用数学。”云枢盯着群里排班表。越看,脸色越不对。
“那你们……”
“抱歉,借你家阳台用用。”
白彤指了指自己身后。
云枢点头,礼貌性说了句“失陪”,黑着脸走向阳台。
门一关,他盯着屏幕里,自己名下那一长串的“夜班”表格,炸了。
“你几个意思?”他压着火,飞快给封玉敲过去一行字。
谁料,信息弹出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大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不儿?”
他又翻出电话号码,结果听筒里刚嘟嘟两声,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
与此同时,另一侧。
封玉在请教完方知远,当不想联系一个人时,该如何操作后。就在小方同志的注视下,他把云枢连微信带电话的,全拉黑了。
方知远看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刚刚不是还一起吃火锅,吃得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回来全变了?
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家组长的脸色,嗯,挺温和的。就是温和得……有点诡异?
封玉翻着翻着,又在手机里找到一个软件。于是,他冲方知远招招手,“小方,你帮我看看这边怎么弄。”
笑得多么的和颜悦色,多赏心悦目,多好看啊。
方知远咽了咽嗓子。如果不是让自己,教他怎样制裁老大的话,就更好看了。
他踌躇着望过去,一看界面,瞬间松了口气。
“组长,这个是内部网好友,没法拉黑。”
“好友是什么?我可以删吗。”
方知远赶紧摇头,“删不了删不了,咱们是一个组的,可以发起自动对话。除非对方被调……”
他紧急刹车。一个激动,险些没把舌头闪了。
封玉却在旁边,若有所思起来。“除非对方被调走吗?”仿佛真在考虑这件事可行性般,点了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方知远快哭了。
如果,有人在十分钟前告诉他,教了,自家老大就没了。那打死他,他也不可能过来啊。
封玉看着旁边少年丧着脸,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他抬手,拍了拍小方的肩,
“好好干。以后副组长的位置,说不定有你一个。”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