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楼下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云枢没回寝室,靠在桌子上趴了会儿。好不容易来点睡意,就被门口突如其来的吵闹笑声吵醒。
“干嘛,昨天跟弟妹干架了?”
“没啊。”
“那你脸上抓痕哪来的?”
“猫挠的。”
“靠,哪只猫能挠出神龙五爪印?!”
“狸花猫!怎么,你有意见?”
“你家狸花成精……还做美甲?”
钱多多闻言,立马跑去拐角对着正衣镜左看看右瞧瞧。
一掰脸,那几道刚结痂的口子立马开始滋滋往外冒血,疼得他直抽气,掐着大腿才没叫唤出来。
“噗——”
不知是谁没绷住,一口豆浆,带出旁边一连串的哈哈声。
“还是粉的我去哈哈哈哈!!”
“实在不行跟弟妹服个软,让她以后挠人别挠脸。”
“让你小子昨天少喝点少喝点,跟害你一样。”
“咱钱哥不是说了,五十九回家那叫怂,真男人从来没有门禁。”
钱多多现在一张老脸臊得慌,又不好发作,只能没好气地摆摆手,“滚滚滚,屁的美甲,红里带粉这叫富贵气。”
身后同事都快笑疯了,其中,属赵赫凡笑得最夸张。
他搭着方知远的肩,一个劲往人家胸口拍,跟拍球似的,边笑,那大巴掌就边酷酷往上边抡。
小方早上喝的豆汁,差点没给他拍吐。
云枢从洗手间出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在气吞山河的连环哈哈中,方知远眼尖,率先看到来人。
“老大!”
“云哥。”
“云哥。”
……
云枢点点头。
由于小方闪得太快,毫无防备的赵赫凡拍着拍着,一个趔趄。
“都杵在这里做什么,没活干?”
云枢脸上还挂着水,水珠顺着他下颌缓缓滑过侧颈。
可就是这一滑,赵赫凡立马注意到了不对。
“我靠!老大你昨天也跟狸花猫干架了?”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纷纷汇集。
其中,观察得最起劲的是钱多多。他盯着云枢脖子上的紫痕,来回打量。
“猫那是挠,这明显是掐的。”
“掐”字出来,众人眼神直接变了。此刻,浓浓的八卦气味在二楼走廊里弥漫开来。
顿时间,打量的、吃瓜的、亢奋的、掏手机找小群的……
云枢冷冷扫他们一眼,“没事干的,下午去居委会报道。”
掏手机那人,默默将手,放下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行,云大炮还是那个云大炮,就算有爱情的滋润,炮也长不出花。
等他们走后,云枢轻轻碰了下脖子,“嘶。”一股钻心的胀痛感骤然袭来。
赵赫凡没走出几步,往旁边方知远的胳膊上拐了拐,
“远,老大啥时候有的情况?”
说话间,他眼睛还在不停往回瞟。方知远顺着他视线望了望,
“你问我我问谁。”
“靠,你去探啊!平常云哥长云哥短的,现在云哥出事你不管?”
方知远莫名其妙,“我管啥?”
就算掐痕,真是哪位不知名的“嫂子”掐的,那也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的情趣,关他啥事?
看他不接招,赵赫凡本来还想继续怂恿两句,这时,钱多多来了。
“小远啊。”
方知远扭头,就见钱多多带着他那滋滋冒血,还残留着几道美甲抓痕的伤口,笑呵呵过来了。
大手往人家小方肩上一搭,接着,便开始苦口婆心说起来,
“在咱们组里,老大平时是不是最疼你?”
方知远听这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想了想,还是点头。
“你刚刚也看见了,云哥脖子上的抓痕。”说着,他往自己脖子处比划两下。
“是掐痕。”方知远纠正。
“对,掐痕。”
钱多多给赵赫凡递了道眼神,两人瞬间一拍即合,拉着小方忙往角落里拽。
“你说说,咱们局里除了那几个老家伙,还有谁能打得过云队?”
方知远苦思冥想。琢磨着琢磨着,有些不确定地顺他话接道,“封组长?”
“对喽。”钱多多欣慰点头。
“可封组长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掐老大?”小方不明所以。
在他视野盲区,俩人别有意味地对视一眼。
有戏。
“是吧,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能掐到老大。”钱多多调整好面部表情,于是,继续引导,“昨天云队出任务前,脖子是不是还好好的?”
方知远点头。
“那封组长下班打卡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跟在旁边?”
方知远继续点头。
“所以啊,为什么一个夜班能干出来一道掐痕?”
方知远若有所思,“万一是出勤时受的伤?”
钱多多没说话,只投过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不过C级能碰见的东西,应该……也伤不到老大吧?”方知远犹豫着,陷入了自问自答中。
赵赫凡见机添火,“所以掐痕出现的时间,只能在晚上。但值夜,可都是单人备勤……”
“如果是上司突然查岗,为什么查着查着突然动手?啧啧,我看那掐痕,可不像闹着玩的。”
“是啊,多大的仇哦……”
“搞不好这次没掐死,晚上还要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