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莹听见答案，虽然内心欢喜，但仍是十分担忧慕容淮的身体。在她的心目中，他太脆弱了，稍不留神就会香消玉陨。
她的担忧显然是多余了。
“若是连自己的皇后都抱不动，朕还当什么皇帝。”慕容淮道。
沈清莹就这么被抱着进了长极殿，在满朝的文武百官面前。年纪轻的官员尚且还能不动声色，年迈的老臣们早已面露凝重。
连沈清莹都感觉出来有一丝丝地不妥。慕容淮像是个活脱脱的昏君，而她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后。
她记得自己似乎好像还没开始……引诱慕容淮吧？
前世确实是有那么一阵子，她缠着慕容淮，非要他日日抱着她，才肯行夫妻之事，说她最喜欢这样，上朝也要如此。
慕容淮从了，但气得大臣们吹胡子瞪眼，连参好几本，最后她吹枕边风，处死了几个最为叫嚣、对沈家极不顺眼的异党……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个走向不对！
沈清莹也不顾忌什么体统不体统的脸，被吓得挣扎着赶紧从慕容淮的身上下来，落地的一瞬，抬眼看见他愣着一对疑惑的眸子。
好像在说，你怎么不喜欢这样了？
沈清莹看着他的眼睛，握着他的手，认真道：“陛下，您要做一位明君。臣妾要做一位贤后。”
“嗯。朕答应你。”
慕容淮回答也干脆。
他握紧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沈清莹松了口气，和慕容淮登上长极宫前的至高之处，接受朝臣来贺，册封仪式算是顺地利度过去了。
回到坤宁宫。
一切才刚刚开始。
真正有准备的人，时刻都在准备着，沈清莹掏出来事先藏在凤袍袖子里的小册子。
吸取上一次教训，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洞房之前温习一下书本。上一世的洞房花烛夜，她简直太任陛下宰割了。
哼哼。
这一回，她要夺回主动权，重展雌风！
沈清莹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春宫图，打了一个哈欠，上面的东西对于现在的她都太过小儿科。
时间如流水稍纵即逝，一眨眼过去，慕容淮来了，子孙饽饽她也吃了，“生的生的生的”，合髻礼的头发也剪了，酒也喝了，灯也吹了，正当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开始干正事时，却听到幽幽一声叹息：
“天色不早，皇后早些歇息罢。”
？
“……”
沈清莹坐在新床上，指尖蜷缩起来。慕容淮的嗓音透过盖头那薄薄的一层，清晰地传进她的双耳里。
他的声音很轻，和寻常并无二般，却像一根冰锥一瞬间刺透身体而过，她不觉得痛，只觉得冷。
沉默。
漫长的寂静横亘在日与夜，因与果，他与她。
远离的脚步声响起，将她愈推愈远。说完这句话，慕容淮便转身向外，一步都没有停留。
若是从前的她，沈清莹宁肯自己待在新房，绝不会追上去。
可她太过着急，太多疑惑，一刹那记起那九日九夜缠绵过后的反常，这样的感觉胜过了一切，冲动击溃了理智，她一把扯下来盖头，追了上去。
夜暮色沉，檐下灯盏一排排地被沈清莹抛之脑后，她呼吸急促，伸手捉住慕容淮的火红的朱色衣袖，“陛下要去哪里？”
“朕去书房。”
慕容淮转身应道。
他看到她满头大汗，才意识到她是追了出来，拿出帕子为她一点点擦干净，颇为诧异道：“慢些跑。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朕什么都不会做。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慕容淮将她的手从袖子上分开。
沈清莹愣住。
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的话……她还追出来干什么？什么叫不着急，慢慢来？
“我……不对，是本宫、本宫愿意！”沈清莹结巴道。
慕容淮步步靠近，将她抵至宫灯旁。牵起她的两只手，向后扣在宫墙上，问道：“愿意什么？”
沈清莹嗫嚅着，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你在害怕。朕不想强迫你，也不想其他人强迫你。”
慕容淮松开了她。
她才没有害怕。只是觉得就算她说出来了，他还会用其他缘由拒绝，方才，他明明话中有话。
……总感觉这一世慕容淮似乎在床笫之间保守了许多。
是在怪她隐瞒身份吗？
沈清莹倚着门框，望向慕容淮远去的背影，在风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有些想不清楚——她要不要这么快就跟他摊牌。
不知道为什么，她捋了捋发丝，这样反而有些落寞。
沈清莹一阵伤春悲秋，随后揪了一个门口守夜的宫女，“去，把本宫的贴身侍女小桃叫过来”。
看来今夜只能跟小桃一起睡了。
……
沈府五日后的暗牢。
“老爷，不好了，二小姐逃走了。”
沈天石睨了来人一眼，似在怪罪手下的蠢笨，面上未见丝毫慌乱。减少看守沈卿卿的兵力，原本就是他发出的命令，如今正是他想要看见的场面。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我知道了，你退下罢。”
“为什么要放沈卿卿走？”刚被松了绑的容漓多嘴问了一句。
沈天石想，这还差不多算是个有脑子的。
他笑吟吟道：“殿下，老臣不仅放走了沈卿卿，老臣还叫来了沈银河。”
自幼便在一处，相处了大半辈子，沈天石清楚妹妹沈银河的性格，执拗，不会顾全大局。她认定了的事情，一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要沈清莹死，沈清莹就一定要死。
“若殿下有一件传世玉瓶和一件外表完全相同的赝品，某一天传世玉器碰碎了别人的心肝宝贝来寻仇，殿下选择交出去哪一个？”
沈清莹是传世玉器，沈卿卿是赝品。容漓是这样理解沈天石的话。
“当然是交赝品。”容漓道。
“不错。”沈天石满意地点了点头。
容漓揉了揉血液有些不畅通的手腕，又问道：“丞相为何觉得沈卿卿是赝品？”